别人作画几个时辰,甚至几天几个月,她又点又刷的,这是添一笔,那里加一画,加起有一柱香时间没有?
这就完成了?
还如此令人惊艳。
而未看到作画过程的众大臣和夫人小姐们,更是好奇不己。
季姑娘展示了什么才艺,让一众贵人这么吃惊?
“你们看到你大姐在家中作画没有?她方才用的是什么技法?”
季明堂忍着好奇,问一旁的侄儿侄女们。
蓝氏生的两个子女,他是不好意思问的。
蓝氏
与他们不睦,连带着两个儿女与安澜姐弟也不亲。安昕倒是还好点,但他素日不是在国子监就是在书房,也不太和安澜走动。
锦婳和惜月倒是走动得勤,但也没见过。此时也是好奇得很,很老实地摇头,“只见过大姐用枯枝作画。”
大姐把它叫做拍画,他们都跟着学了的。
侯夫人刘氏眼神复杂。
看来虞老太太对安澜培养得极用心。倒衬得他们对安澜和安冉慢怠和疏忽了。
窦邑原本在替季安澜担着心,这会神色彻底放松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喝了个干净。
段氏见了,暗暗叹了口气。
而坐在上首的平阳王一家,赵魁与有荣焉,平阳王妃更是面上带笑,暗赞自己目光不错。平阳王则有些触动,看向季安澜的目光里带着欣赏。
“好,好画!意境佳,画法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承平帝连声夸好,“此乃何画技?”
“回皇上,此乃刮画。”
“刮画?”
承平帝想着她此前确实是用镇平先刮平颜料,再在颜料所呈形态上进行雕琢添加。
“刮画名副其实。”
先前她做了一个拍画,如今又创了一个刮画。
好,甚好!
“来人,赏!把朕私库中那两只青玉麒麟镇纸赏给季姑娘。”
季安澜急忙跪地谢恩:“多谢皇上厚赏!”
承平帝笑着叫起,又问她是因何缘故创作此技法?方才又是想找什么工具。
“此画技并非臣女独创,不过是在前人画技上稍加修饰。刮画要用轻薄竹片或是木片,方才因无趁手工具,又恐耽误皇上和贵人们的时间,故而才用了镇纸。”
承平帝便叫人把那镇纸拿给他看。
放在手里掂了掂,有些沉手,更夸她技法高超。
等内侍拿了她要的东西过来。又让她展示了一番拍画技法。
季安澜拿着枯枝当面演示了一遍,连画了两幅,一幅《大漠孤杨》,一幅《雪中梅花香》,只用了不过一盏茶时间。
承平帝更赞她技法娴熟。越发欣赏。
皇后和贤妃等人,一边夸一边暗赞此两种画法有趣又不失雅致。
想起每回宴会,贵女们作个画表演个才艺,耗时太长,等得她们没了耐心。若都习得一些有趣又不耗时的才艺,她们爱看。
“朕看你还让人准备了沙子,可是要用沙子作画?”
承平旁见还有一匣子沙子,很是好奇。
“是,其实还有一种沙画,也极自然有趣。为不耽误贵人们的时间,我只稍稍演示一二。”
这沙画不能支起画板,得在桌案上平铺着画。
故而皇上和贵人们皆围了过来。
等季安澜用沙子一摊,那手指跟施了术法一样,不一会,又是高山巍峨又是大海澎湃,又是苍山落日,又是驼铃声声,让人看了忍不住拍案惊奇。
那沙子在她手里似乎有了灵性。
他们从未见过脚底下的沙子竟还能用来作画!
“此画技甚是有趣!”
而且贫家孩童,用此画法练画技,也能节省些费用。
“确实。听说是因为前人见孩童在地上练字,故创了此法。”
“甚好!”承平帝点头称许,“此画法值得推广。将福佑天下。”
“属实有趣。父皇,儿臣手都痒痒了。”五皇子凑近说道,。
“朕来。”承平帝忍不住上手一试……
承平帝的学问是太傅太师们悉心教导出来的,那书画技艺非一般人能比。
一出手,就是行家,构图布局比季安澜出色得多。
“臣女所作跟皇上一比,就跟稚童与画之泰艺相较一样。”
“哈哈哈……”承平帝哈哈大笑。被夸得极为舒服。
一旁众人也跟着连声夸赞。
承平帝越发开心,看着季安澜,目光中那股欣赏藏都藏不住。也不知再挖一挖,她还有没有别的宝藏。
又厚赏了她一番。
太后和皇后等人也跟着赏,这才让她退下。
季安澜一路走回自家席位,收获了诸多关注的目光,只做不觉,宠辱不惊神色淡然坐回自己位置。
家里几个小的,又是高兴又是兴奋。
大姐可给他们增光了!连带他们脸上都有光,现在一堆人正在看他们,可得意了。
蓝氏见她又扬了名,往平阳王府的位置撇去一眼。
见儿子赵魁目光紧盯着这边不放,暗恨他与自己离心离德。
宫宴结束,季侯府众人刚离座,赵魁就走了过来,朝季安澜说道:“我送你回府。”
今晚她扬了名,被更多人所知,让赵魁生出许多危机感,只想把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
季安澜略想了想,点头应了。
第133章 铁了心
季安澜坐在马车里,随着车子的震动,那车帘子晃开一条缝,通过缝隙可以看到赵魁正骑马护在一旁。
仲秋皎洁的夜色下,他挺拔的身影忽隐忽现。
想起临上马车时,蓝氏那死亡凝视,季安澜忽然就笑了。
她从来就不是被人捶几下,就低到泥里的人。
掀开车帘,朝赵魁温声道:“你没有送王爷王妃回府,倒要累你护送我们。一会要不要到府里歇歇脚?”
赵魁一喜,想点头应下,又抬头看看月色,“今日晚了,明早我再来接你去会仙楼用早食。”
“好啊。”季安澜大声应了。
帘子放下,美莹、美丽捂着嘴看她笑。
“姑娘,你也太促狭了,生怕蓝夫人听不到。”
季安澜微笑着扬眉,可不就怕她听不到嘛。
“姑娘,你好坏,一会蓝夫人又气得睡不着,要把老爷赶去书房了。”
赵魁在外头隐约听见,轻轻笑了笑。
他并不在意季姑娘对那人的态度。那人也影响不了他。
很快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
蓝氏车子在前,先下来。板着脸对赵魁说道:“魁儿,时辰不早了,你该回去了。回去把王爷王妃安顿好,莫让人觉得你不孝。”
赵魁没看她,也未出声附和。
蓝氏憋了气,对着众人又不好撒,只恨恨地看了一眼被赵魁小心扶下马车的季安澜。
安昕、向晚跟在蓝氏身后,望着这位同母兄长,想接近又生疏得很。
季明堂略略尴尬,这算是他的继子吧,将来若两家成了亲家,他成了自己女婿,这相处起来……
干巴巴邀请,“三公子要不要到府里坐坐?”
赵魁不喜欢他,但也愿意给季安澜一二分面子,“不了,时辰不早,我这就回了。”
看了季安澜一眼,翻身骑上马就着月色走了。
刘氏在一旁看着叹气,这关系乱的。两家是成其好事好呢,还是不成的好?
算了,还是成吧。毕竟攀上平阳王府,对自家也有好处。
仲秋夜色温柔,季安澜一夜好睡。
次日一早才醒,安冉就窜了进来。
一脸兴奋:“姐姐,听说你又做了一种新画法!我们侍卫那边都传遍了!”
大家都夸他姐姐厉害,有才情,他听了好高兴!那是他姐姐,亲姐姐!
见他像小时候一样趴到自己床头,季安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几时回来的?”
“过了子时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