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翾有些兴趣缺缺了,那他也就不知道那妇人的身世故事。
云怀真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她的满不在乎让他有些无地自处。
以前……
云怀真无法控制地再次想起以前,那时候的凤翾心思还在他的身上,若碰见
那妇人纠缠,她会不会在意?
两人已走出北寿长巷,街上来往做小生意的人多了起来。
云怀真见有一处摊子围着好几个年轻姑娘,留意了一下。见卖的是一些彩娟做成的花,可簪在发间,也可戴在身上。那些年轻姑娘挑挑拣拣,相互佩戴,很是喜欢的样子。
他驻足了片刻。
凤翾还在想那个妇人,自顾自地向前走,完全没注意到云怀真落下了。直到云怀真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阿翾。”
凤翾一回头,便对上了云怀真递来的几朵绢花。
她吃惊地看了他一眼。
什么意思?
见她不接,云怀真道:“送你。”
这多稀奇啊,云怀真竟然还能在街上买些小玩意送她?事有反常必有妖!
凤翾将脑袋扭了回去,继续向前走:“我不要。”
云怀真并不擅长被人拒绝,伸出的手在半空停顿了一会,才缓缓收回。
“你不喜欢?”
凤翾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戴假花,你不知道吗?”
云怀真微怔,视线看向凤翾的头发。
因今日是来看望丁婆,所以她装扮简单,没有簪金戴银,只有一朵娇艳欲滴的粉白色小花,插在浓密黑亮的发间。
挖掘记忆,似乎她佩戴的除了闪耀的珠宝首饰外,就是随着季节变化而更换的名贵鲜花。
可若她不提,云怀真永远都不会知道她这个习惯。
相识日久,他却对她一无所知。
身后安静了下来,一直等凤翾回到云府,云怀真都没有再开口。
第63章
云怀真忽然明白了,怀锦……
为了得到第一手的消息,凤翾回云府后就派惜香到门口等着,怀锦回来后就立刻通知她。
不过天都黑了,惜香仍在门口苦守着。
怀锦还未回,难道并不好寻人吗?赤蝎司做这行不是最专业的吗?
也许他今夜都不会回来了,凤翾对慕月道:“天色已晚,把惜香叫回来吧,不用等了。”
“阿翾在等我?”
凤翾一个激灵,循声抬头找了好一会,才从架着秋千的那株大树枝干上发现蹲在上面云怀锦。
他感慨了一声:“你这院中的护卫水平不太行,我进来都没一个人注意到。”
凤翾惊讶地:“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不知道?”
云怀锦歪歪头:“阿翾在等我?我不从大门进出,都是翻墙跳进来的。”
这是什么怪习惯?
凤翾正想笑,忽然想到了怀锦的身世,他不是不想从大门进出,而是怕招来麻烦吧。
云怀锦从树上跳下,轻巧地落地,环顾了一圈。
天光昏昏,侍女们已将灯烛点亮。庭院中的石灯也散发出暖黄的光。
凤翾的面容在这一团模糊的景象中散发着柔光。
果然,他修建的这院子即便花费大量的心血与金钱,也不过是一处死景。
只有当她住进来,这里才像注入了灵魂,骤然鲜活起来。
怀锦深深地将这一幕印刻在脑中。
这时,惜香从大门口回来了。见到云怀锦凭空出现,她不解地“咦”了一声。她明明眼也不眨地守着呢,怎么会看不到他回府?
不过惜香没有多问,她对凤翾说:“云大公子求见。”
“大概也是为了丁婆的事吧。”凤翾猜到,她看向云怀锦。
云怀锦漫不经心:“阿翾让哥哥进来吧,正好省得我说两遍。”
云怀真默然进来,见凤翾和怀锦在花圃中石桌边坐着,他毫无迟疑地在凤翾左手边坐下,使她正好隔开了兄弟俩。
“你没有救回人?”
云怀真冷淡地直入主题。
这正也是凤翾关心的,她好奇地看向怀锦。
云怀锦耸耸肩:“找到人了,不过没救回来。”
“为什么?他们人多势众,你打不过?”凤翾说,“可以带上我院中这些护卫,若不够,我还能同阿娘阿爹要。丁婆的性命是一定要保住的。”
“丁婆暂时没什么危险。”
云怀锦笑了笑:“那几个小混混对你下手不成,就迁怒到了丁婆身上,想劫持她让你跳坑。不过那几个混混倒知道了自己能力不足,所以跟上面的人打了包票,说这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云怀锦表情淡了淡。现场听到时,那话更加直白。他们将凤翾当做奇货,做着可笑的谋划。
他们并不知道凤翾的真实身份,但这并不妨碍怀锦想处理掉他们。
“不过他们找的上家,有些来头。”
云怀锦若有所思地摸着自己的指节,“似乎是一个名为兰幽阁的组织。”
“哥哥,你听过吗?”
云怀锦看向怀真。
云怀真摇了下头。
“你出身赤蝎司,对于这些本该最为清楚才是。你若不知,别人就更无知道的道理了。”
他淡淡地:“看来,赤蝎司也有疏漏啊。”
刺他?
云怀锦却像胜了哥哥一局般,心情颇好:“赤蝎司又非万能,平日里要事众多,哪有像哥哥这般闲心,可以四处留意。赤蝎司便是有所疏漏,圣上也不忍心怪罪就是了。”
不待怀真有所反应,怀锦紧接着说:“既然无人知道,说明兰幽阁藏得很深,若不是追踪丁婆,我也不会发现。”
“与那几个混混接头的是一个叫做成爷的,暂且将丁婆扣住了。若接下来有动作,该是冲着阿翾来的。”
云怀真冷声:“既然你知道地点,捣毁了就是,何必再让阿翾陷进危险。”
阿翾却问怀锦:“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啊?”
云怀真对阿翾笑了笑:“我有些在意这个兰幽阁,若是顺着挖下去,说不定能挖到个大的,所以不想太早就打草惊蛇。所以只好委屈阿翾先配合一下。”
“好啊。”凤翾不假思索便点头道,“反正你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云怀锦唇边浮现出了柔和的微笑,他轻轻地:“嗯。”
云怀真的目光停留在两人之间,两人旁若无人的目光交流,将怀真完全抛在了一边,使他如一个外人般,格格不入。
“丁婆的安危也要保证。”
他开口冷声道。
云怀锦赏了他一个眼神,说:“哥哥放心,阿翾不想丁婆有事,我也得顾全大局啊。”
“为了你所谓的调查,让凤翾与丁婆都在危险之中,我不觉得你有什么顾全大局的意识。”
云怀锦口齿清泠地正要怼回去,忽然想到凤翾就在身边,便收了声势,无奈苦笑:“是,我知道,我在哥哥眼中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就算我做了什么,你都不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怀锦这语气……云怀真刚一皱起眉,凤翾就宽慰怀锦:“别管他怎么看你,他的看法一点也不重要。更没必要为了他改变自己。”
怀锦愣了愣,飞速瞄了凤翾一眼,见她眼神真挚充满关心,怀锦睫毛一抖,心也跟着一抖,垂下了眼。
“嗯。”他低低地。
既便怀真并不太赞同,但主动权已落在怀锦手中,事情便这样定下了。
凤翾老实当那个诱饵,等着吃她的那条大鱼来上钩。
她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更重了,于是腰也挺得更直了。
只是没离开多久,云怀真就又从后面追了过来。
“阿翾。”
凤翾一本正经地:“还有什么事没说吗?”
云怀真站在她的面前,感到她目光的重量。
他视线垂落,一贯清冷的脸上露出些许不自在。
“我来同你道歉。”
“啊?”凤翾想不出他指的是什么事,一头雾水。
“我离京后的那些流言,我方才知道。”云怀真拢了下眉,“但我说的并不是你,实是误传……”
“哦,原来是这个啊。”
忽然旧事重提做什么?凤翾没什么兴趣地说:“我知道了。说起来也不算你的错。”
云怀真抬起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