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婆听她声音平稳,半信半疑地依旧坐下了。
斗笠那人道:“小娘子倒清醒,知道那老婆子帮不了你。”
他果断一挥手:“还愣着干嘛,动手啊。”
凤翾身后那人就将沾上迷药的帕子往凤翾嘴上捂。
而旁边那人将麻袋一挥,朝她头上罩去。
戴斗笠的人则一甩麻绳,准备等会连麻袋带人一块绑起来。
可捂嘴的手、套人的麻袋都扑了个空。
眨眼间人就从他们眼皮子底下飞了。
耶?
三人左看右看,却不见凤翾人影。
大白天的,难不成见鬼了?
三人面面相觑,都有些瘆得慌。
“咱们三个人六只眼,她人怎么不见的?她还能飞天钻地不成?”
“能飞天钻地的,那还是……人吗……”
直到头顶上突兀地传出一个清朗的男声:“房顶上好玩吗?”
三人齐齐抬头,只见那被丁婆叫做翾儿的小娘子被一个青年男子用胳膊揽着,坐在屋顶上,因为没有反应过来表情还有些懵懵的。
而那青年男子用衣服上撕下的一块布蒙着脸面,只露出浓黑有型的眉毛,与眉下微微上扬着眼尾、闪烁着明锐眸光的漂亮眼睛。
凤翾眨眨眼睛,适应了这个高度,见那三个混混一块抬头看着他俩,三张丑丑的脸这样看来显出了几分滑稽出来。
凤翾说:“好玩。”
云怀锦起身道:“那就让你看点更好玩的。”
云怀锦如履平地地走到房檐边,燕子般轻巧地跳了下去。
凤翾忙伸脖子向下看。
云怀锦落到了凤翾原本站着的位置,正处在三人中间。他连剑都懒得掏出来,双指并做剑指,绕圈在三人卤门上蜻蜓点水地各点一下。
三人白眼一番,齐齐地向后倒地。中间的云怀锦就像三朵花瓣里立着的那簇花蕊。
云怀锦仰脸对凤翾摊了摊手:“这叫做遍地开花。”
有点冷,但云怀锦的眼睛像明星。
凤翾开心地甜甜地笑了起来。
“翾儿,我怎么听到有动静?你在哪儿?”
丁婆有些不安的声音在靠近。
凤翾有些着急地:“啊。”
这一地开花的人让丁婆看见的话她要怎么解释?
凤翾目光急切地看向云怀锦。
圆溜溜的眼睛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云怀锦按着她的肩膀将她推出拐角,说:“前面左转右转再右转,有间闲置的屋子,钥匙在门口石狮的脚底下踩着,你可以将她领过去。”
凤翾被一股强劲又柔韧的力道推出去,跟个风筝似的。
她轻飘飘地出来,正迎面撞见担心地过来的丁婆,立刻在脸上露出了甜滋滋的笑容:“丁婆~我找到方向了。”
她上来挽住丁婆的胳膊,将她往左边带。
见她没有事,丁婆也就将疑心放下了。
按云怀锦的说法,左转右转再右转,果然看见一个门口有俩石狮子的家宅。
“就是这里了。”凤翾将钥匙从石狮子脚底下摸了出来,打开门,对丁婆说:“您累坏了吧?快进来歇歇。”
丁婆朝门内看了一眼,不过被一堵雕花照壁挡住了视线。
丁婆便收回视线,拒绝道:“我方才歇了一会已经缓过来了,你平安到家就好,我也该回去了。”
凤翾目送丁婆离开,大大地松了口气。总算解决了。
然后她探出头上下左右地看了看。
云怀锦并没有跟上来。
她回头,犹豫了一下,绕到了照壁后面。
这是个不大不小的宅子,干干净净的,没什么人居住的烟火气。
瞧着房内虽然一切布置齐全,但仍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凤翾没有走进去,在院中转了一圈,便又打开门。
虽然左转右转又右转后,她更分辨不清她在此处的位置了。但她还是得回家的。
但一打开门,云怀锦在黑衣衬托下更显白皙的脸庞就撞入眼中。
她一喜:“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云怀锦觉得在见到他这一刻时凤翾脸上亮起的光芒使她如同仙灵般圣洁。
他心砰砰跳了两下,说:“我送你回家。”
凤翾的眉眼随着他的话化作了一抹柔风:“嗯。”
路上,凤翾问起他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
怀锦轻飘飘地说:“找个人。”
凤翾:“谁呀?我能帮上忙吗?”
怀锦笑了笑:“阿翾不是有你自己的事情要忙吗?我看那个丁婆,对阿翾很是关心呢。”
凤翾小骄傲地挑了下下巴:“我觉得,丁婆应该还挺喜欢我。”
谁能不喜欢你呢。
她忽然向他看来,皱眉问道:“那我是不是打断了你今天的计划?”
云怀锦摇头:“没什么,本就因为没找到线索准备离开了。”
“这样……”
凤翾这才放下了心。
两人一边谈话,一边走入了云府。
今天这一趟发生了好多事情,凤翾好奇心满满地与云怀锦边走边聊,回过神来时,已经到了她所住院子外。
“你还没进来过呢。”凤翾想起来,邀请云怀锦道:“那架秋千能荡得好高,可以看得很远。你试过没有?”
云怀锦在她身边,停下了脚步。
凤翾有些疑惑地顺着他的目光向前,看到了在院门外站着的云怀真。
他不知道在这里等了多久,肩膀上还落着一片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花瓣。
他神色浅淡,眼中却似覆了冰雪,倒显得他整个人清凌凌的,能割伤人。
凤翾毫无欣赏他这特别气质的念头,她扭回脸,又看向云怀锦。
云怀锦唇边挂着笑,笑意真诚,却并不友善。
他率先开口:“哥哥站在这里……是在等阿翾吗?”
云怀真淡淡问:“你们怎么会一起回来?”
凤翾一听他这质问,便皱起了眉:“那又怎么了,不行吗?”
凤翾语气中的不耐令云怀真在看到两人并肩笑谈着走来时就堵在心口的大石摇摇欲坠,随时要轰然砸下。
云怀真眼中浮现出一丝疑惑。
为什么,她怎么完全忘记了她从前对他的那些热情与痴迷,却对他的弟弟笑得那样不设防。
云怀真对着她沉默下来。
就算他对女子心思不通,也知道此时该顺着她的意思安抚。
可要他说可以吗?
她可以和他的弟弟同进同出,亲密无间?
她明明是他的妻子!
云怀真的沉默令凤翾不快地噘了下嘴,越过他走进了院子,留下话:“我阿娘都不管我!”
而云怀锦并没有跟着凤翾走进去。
他停留在原处 ,含笑看着云怀真:“哥哥,是我让你不开心了吗?”
第62章
他有些莫名地羞愤
云怀真从未觉得怀锦脸上的笑容这么刺眼过。他拢紧了眉头。
偶遇的那个浪**人所说的污糟话又在脑中重现。
凤翾明明是去找丁婆,回来时却与怀锦同行。
怀锦他,是故意去找她的。
“你,还没死心。”
云怀锦很感好笑似的笑出了声:“哥哥这话就奇怪了。”
“我有什么好死心的?阿翾很照顾我,我高兴还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