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辩。
云怀真看向凤翾。
怀锦这番油滑的话,能否让她意识到什么?
凤翾却也正好吃惊地扭过脸看向云怀真。
“原来是你跟圣上告状,害怀锦被关啊!”
云怀真如同脑袋顶挨了一锤子,眼神有些懵然。
李乾不可思议。
这也能反过来怪到公子头上?
“嗤。”
云怀锦轻笑了一声。
他的眼睛明亮,像藏了两颗星星。
云怀真开口道:“刑狱司虽然手段比不上赤蝎司,但圣上亲口下令,他们会好好办事,你只靠嘴硬,是逃不过去的。”
云怀锦:“哥哥,要不要和我打个赌?如果杀你的不是我,你就退一步,放过阿翾吧。”
凤翾闻言,立刻赞同地点了点头。
她可不想和他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牵扯了。
云怀真面色冷冷的,干脆地拒绝道:“我没必要和你打这个赌。怀锦,人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做出代价。”
“我要和怀锦单独说会话。”
凤翾对云怀真说,用目光赶人。
云怀真顿了顿。
他向她揭露怀锦的种种不堪行迹,可她却毫不在乎。
云怀真难以理解,怀锦对她的影响就这般深厚吗。
不过他
不着急,日子还长,他有的是时间将她掰正回来。
他带李乾退出去一段距离,见凤翾抓着铁栏杆,脸都贴上去地同怀锦说起话。
云怀真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不想再多看一眼。
云怀真一离开,怀锦面对凤翾的表情就温柔起来:“哥哥这两天有没有招惹阿翾?”
凤翾摇摇头:“我现在有很多侍卫,他都不敢进我院门。”
云怀锦点点头:“哥哥只是看我不爽,对阿翾还是能做到以礼相待的。”
比起怀真总说怀锦坏话,凤翾顿时觉得怀锦厚道多了。
她关心地看了看他身上上下:“你有没有被动刑啊?”
她着重在他屁股的位置停留了一下。
云怀锦笑了笑:“还没来得及上刑,或许之后会有吧。”
凤翾顿时露出忧色。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她却脑补出了他浑身浴血的惨状。
云怀锦轻轻扯了下嘴角,说:“也只有阿翾会担心我了。”
凤翾连安慰他的话都不知道怎么说,因为他说的是实话。
凤翾顿时生起一种“他只有我了”的责任心。
她左右看了看,凑上前小声问:“你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云怀锦说:“阿翾什么都不用做,我会回去的。”
他想了想,接着说:“你只需要别让哥哥多心就行。”
凤翾顿时了然。云怀锦心中有底,自有脱困办法。
她歪了歪脑袋,认真思索了下怎么才叫不让云怀真多心。
“我知道了。”凤翾对怀锦说,“我帮你稳住他,你要早点回家喔。”
云怀锦眸中浮现淡淡笑意:“这里空气污浊,阿翾快走吧。”
凤翾点点头,云怀锦的镇静传染给了她,她不怎么担心了。
……家。
云怀锦咬着这个词,慢慢退回牢房阴暗处。
云府算不上他的家,更不是她的。
牢房阴冷,自被关进来后他就没不见天日了。其实,在赤蝎司中的日子也总是如此,他已经习惯。
但这个时刻,站在阳光下的渴望从未如此强烈过。
云怀真等到凤翾走了过来。
她表情很平静,似乎与怀锦的单独谈话没有挑动她的情绪波动。
弟弟当真会放过这个机会?
云怀真不禁一直留意着凤翾。
凤翾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讨厌一个人的时候就算他只是看过来,那也是讨厌的。她想瞪回去,但怀锦的嘱托犹在耳畔,这才忍了下来。
但是凤翾发觉自己很难不去瞪他两眼,或者刺他两句,她不知道如果她惹云怀真动怒的话会不会对怀锦造成影响,所以便干脆不见云怀真好了。
她听说严氏已经能起身,略走几步了。她也不太想碰上她,索性一直呆在自己院中,倒也清静。
住了几日,凤翾便能感到怀锦专门给她修的小院处处都是用心,即身在屋中,也能在转身间看到窗外美景。
她便有了新的爱好,每天选个新的窗景,摆上桌案,铺纸磨墨,练字!
写了几天,便觉得自己心性得到了磨砺,有了升华,就算面对云怀真也能心平静气了。
正巧收到萧秀林的请帖,她生辰日请了三五好友小聚,也请了凤翾,关心她婚后生活是否顺心。
凤翾顿时来了兴致,当天打扮得精精神神,带着惜香和慕月出门。
而云怀真正巧下朝回来,与凤翾撞了个照面。
他见她神采飞扬,笑意宛然,恍惚了一下。
许久未见她这幅形容,云怀真这才想起,以前她每每来找他时,都是这幅开心的样子。
云怀真的神色松动了一下。
她是特地来迎接他的吗?
当凤翾走到他面前时,云怀真停下脚步,正欲开口时,凤翾飞快对他福了下身,然后就越过他接着向外走去。
云怀真愕然抬起头,回身对凤翾说:“你要去哪儿?”
问这干什么,难道他还想管她么?
但凤翾练了几天字,心境有所提升,没有对云怀真不耐烦,回道:“我给秀林过生去。”
不是特地来迎他的。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云怀真面色不变,道:“我送你去吧。”
凤翾立刻高高地挑起眉毛,婉拒道:“不用了,我又不是不认路。”
云怀真却不容她拒绝,迈步道:“我正巧无事。”
“……”
凤翾不解地看向惜香慕月,用眼神传达道:他真是云怀真?犯什么毛病呢?
到了萧府前,凤翾便试图让云怀真止步于此。但云怀真置若罔闻,道:“要让人知道你我和睦,方才不惹人疑心。”
凤翾回想云怀锦的叮咛,忍住了反驳的话。
萧秀林请来的几个友人都到了,却只闲谈饮茶。
等下人通报说,凤翾与云怀真来了,萧秀林的妹妹萧秀柳一拍手道:“可算来了,就等她——她和云怀真一起来的?”
朱怜儿手指绕着鬓边的头发,说道:“新婚夫妻就是恩爱啊。”
几个女孩子都捂嘴地笑了起来。
萧秀林也微微笑了笑。若是阿翾婚后若是和睦,她也就放心了。
凤翾的婚事一波三折,还总是闹得满城风雨,妥妥的焦点中心。在场的少女轻摇扇、淡品茗,却都默默留意着。
等凤翾与云怀真并肩走来时,她们就都来了精神。
与萧秀林虽然离上次见面并没有隔太久,凤翾却觉得好像隔了一世般,她远远就朝萧秀林挥了挥手,脚下步伐变快了些。
等看清萧秀林的脸,凤翾脸上笑容变大,没注意脚下的情况,绊到一块地砖边缘,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阿翾!”
萧秀林吓了一跳,忙提裙跑过去。几个少女也连忙跟上。
萧秀林关心地伸出手想将她扶起:“摔得重不重?”
但一条胳膊横插在她面前,率先扶起了凤翾。
萧秀林愣了下,也跟着站了起来,见云怀真抓着凤翾手腕,垂眼看她掌心上的擦伤。
“可有伤药?”
云怀真对萧秀林说道。
“啊,有的。”萧秀林回神,吩咐下人速速取了瓶药水来。
凤翾掌心擦伤的伤口并不算厉害,只是掌心皮肤娇嫩,痛得她轻轻抽气。
云怀真给她涂上药水,动作干净利落,不一会便淡声道:“好了。”
凤翾赶紧把手收回来。
萧秀柳撞了撞萧秀林的胳膊,小声说:“云大人跟以前冷情的样子可不一样了,终于学会怎么疼人了。阿翾修成正果可真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