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她还放言要找个男人气死楚安然,可她好像很难勉强自己。
萧秀林观察着她的表情,问:“外面都传开了,说长公主要为你另寻夫婿。我听说,长公主特地去见了孙世则?”
“唔……”凤翾不太情愿地点点头。
萧秀林替她高兴:“这是个良人,若是他。一定会好好珍惜阿翾。”
凤翾想起她第一次知道阿娘给她定了亲事时的心情。她并不开心,为什么要把她嫁给一个她都不认识的人?
现在凤翾的心情也是如此。
大家都认为他很好,却不问问她喜不喜欢,似乎只要大家觉得合适,她就应该嫁过去一样。
有人踏着楼梯上来,凤翾听到声音,虽然心里闷闷的,还是期待地扭过头,等店家把新推出的菜端过来。
但门拉开时,露出的却是一张年轻妇人的脸。
凤翾愣了下,正回想此人是谁,就听萧秀林惊讶唤道:“章
姨娘?”
凤翾便想起,上次去南清山被一群夫人为难时,萧家的这位章
姨娘就在其中。
章
姨娘笑吟吟地进来,对凤翾的态度比之上次不知和蔼可亲多少。
见不是她等的那盘菜,凤翾就恹恹地扭过头。
谁料章
姨娘竟一点也不见外地挨着她坐下,笑道:“真是有缘,我昨晚还念叨阿翾呢,结果今天这么巧就撞见你了,可见是老天爷听见了我的心里话。”
凤翾不适地抿了下嘴,她与章
姨娘可不熟,阿翾这称呼不该是她喊的。
萧秀林有些尴尬,说:“章
姨娘,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在等你?别让别人等太久了。”
她以为章
姨娘是与人约在芳元轩,便暗示她快点离开,不要缠着凤翾。
但章
姨娘非但没有想走的意思,还笑道:“外面确实还等着个人。”
她朝门外唤道:“商皓,你来。”
凤翾睁大了眼,见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男人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地走进来,一进来眼睛就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
看了一会,竟还点了点头,对她很满意似的。
萧秀林惊恼道:“章
姨娘,你这是什么意思?”
章
姨娘对凤翾说:“这是我侄子章
商皓,生的是一表人才,书也读得不错,身子也健康……”
萧秀林眉头直抽。
她还不知道章
姨娘这个侄子?五官俱全就是一表人才了,识得几个字就是会读书了,爱打下人就是身子健康。
章
商皓受章
姨娘这番夸奖还很坦然,朝凤翾深揖一礼,笑道:“小生拜见谢姑娘。”
凤翾腾地站了起来,冷着脸朝外走去。
章
姨娘还叫:“哎?这是哪去?”
凤翾快步下楼,章
商皓也追着凤翾出来了。
“谢小姐,你还没同我说话呢。我可特地为你做了首诗,你就不想听听?”
凤翾心中气恼。
章
姨娘想必是知道阿娘为她另寻夫婿,所以动了心思,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一楼大堂中的桌子上也有人坐着,见凤翾被一个年轻男子纠缠着走下来,纷纷投来视线。
凤翾脚步一顿。
其中一人,正是孙世则。
他同几个好友坐在一起,脸上本挂着温润和善的笑意,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到凤翾时,他骤然羞涩,想要移开目光时,却见如苍蝇般绕在她身边的章
商皓。
孙世则脸色一变,站起了身。
凤翾看了孙世则一眼,就直接朝
外面走去。
看章
商皓仍要跟着凤翾,孙世则鼓起勇气,挡在他面前。
章
商皓眼睛一瞪,凶蛮的地痞气质掩也掩不住:“干嘛?找打是不是?”
孙世则顿时显得气弱:“大庭广众之下,你对一位闺阁小姐纠缠不清,此举不妥。”
“管你屁事。怎么,想在爷这耍英雄救美的派头?也不看你这身板配不配!”
凤翾回头,见孙世则被章
商皓提起了衣领,他一个文弱书生,纵能写锦绣文章
,面对这等无赖却不知如何反驳。
见他吭哧半天也吐不出骂章
商皓的话,凤翾不禁有些失望。
孙世则的朋友都围上来劝和,章
商皓揪着孙世则不放。
一时间,倒让凤翾脱了身。
她闷闷地回了家。杨祐见她不高兴的样子,问道:“谁惹我们阿翾了?阿娘帮你出气。”
凤翾偎进杨祐怀中,说:“阿娘,我能不嫁人吗?”
杨祐摸摸她的头:“小丫头又犯傻,阿娘也舍不得你,可不管男人女人,年纪到了,都要成家立业,生儿育女,这就是世间的道理。”
凤翾委委屈屈地嘟起嘴:“可是我觉得,世间的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杨祐:……
没料到女儿年纪轻轻,就已悟得了这条真理。
她又不能直接赞同,绞尽脑汁,说:“阿娘为你把关,总能筛出几条漏网之鱼。”
凤翾幽幽地叹了口气。
————
同时间的云府,也有一场母子交心的戏码。
严氏紧紧抓着云怀锦的手,泪眼潸然,口中只念叨着:“真儿,我的真儿。”
云怀锦含着笑,说:“母亲莫哭了,我真的还活着。”
“上苍庇佑,上苍庇佑。”
严氏将云怀锦搂住,不肯放手。
云怀锦下巴搭在母亲肩上,目光渐渐泛冷。
他与哥哥纵然相像,但身为母亲,平时是能分辨出他俩的。
怀锦自小就有意识地模仿哥哥,这次他假装哥哥回家,确信家中老人都不会发现区别。
可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他俩,怎能分不清。“哥哥”死而复生,她这般轻易地就信了。
究竟是他装得太像,还是母亲太想哥哥回来了?
就这么偏爱他吗。
即使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可他仍一次次地感到心寒。
云怀锦收起情绪,拿出手帕,温和地为严氏拭泪:“母亲,我不在的时候,家中一切还好吧?”
严氏勉强收起泪,满目慈爱地看着云怀锦不舍得移开目光:“我儿回来了,就一切都好。”
“那就好,”怀锦笑了笑,“以后我就呆在母亲身边,再也不让母亲担心了。”
“好好……”
严氏内心一片柔软。
但是感动过后,她却想起杨祐开始为谢凤翾的婚事另寻他人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