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追妻中~我对你应该是爱
“先留着吧,赶紧收起来……愣着做甚,还不赶紧给我更衣。”晏仲蘅脸色不太好,甚至都不想抬眼瞧。
从州应了一声,赶紧把油纸包包好放到了怀中,取了衣裳来给晏仲蘅更衣。
“大人,您这伤口也受不了长时间颠簸啊,不如等些时日伤口好了再走吧。”
晏仲蘅抬起手臂套上外袍,云淡风轻:“哪有那么娇贵,不过是皮肉伤罢了。”
从州哦了一声便赶紧出去备马车去了,结果人还没走出去,知州大人便急吼吼的过来了,瞧见他二话不说拉着衣袖:“大人呢?可醒了?”
从州挠了挠头:“醒了倒是醒了,但……”
还没说完知州便拉着他:“醒了赶紧帮我通传一番,那些食客们毒只解了一半,只能暂时拖延,研制解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江氏也中了毒。”
从州一脸肃然,江氏作为罪人还不能死:“我这就去。”
他又返回了屋把知州的话传达,晏仲蘅立刻道:“赫连瞻不开口?”
“是,审不出来,嘴硬的很。”
晏仲蘅颔首:“派人去驿站给圣上传信,就说食客中毒需要太医署的人前来研制解药,越快越好。”
从州问:“那我们还回京吗?”
晏仲蘅捂着伤口坐回了床榻:“先不回去了。”
从州去驿站传信,圣上很快得知了此事,好在太医署自前段时间便开始研制黄角的解药,如今已经大差不差,便迅速派遣太医署数名的太医前去。
夜晚,更深露重,晏仲蘅披着外袍,隐隐可见上身衣襟中被裹得严实的伤口。
他命狱卒打开了牢门,牢内昏暗阴冷,还有股隐约的铁锈味儿。
他缓缓走至一处牢房前,里面的杂草堆里坐着一个女子,尚且衣着完好整洁,就是头发凌乱了些。
女子察觉来人,微微抬头神情惶惶:“表哥。”
江月柳瞧见外面那道身影,幽蓝色的月光撒在了他的半边深邃的脸颊,明明暗暗,更显阴湿深沉。
“是你拿路引威胁赫连瞻吧,所以他才那般不顾死活敢来杀我。”
事已至此,江月柳木木的点头:“嗯。”
她没有旁的情绪,也没有解释和泄愤,只是懒懒的没有抬眸。
好似一副活人微死的模样。
晏仲蘅居高临下:“太医来解毒后你便离开罢。”
江月柳愣了愣,倏然抬眸:“你不杀我?”
晏仲蘅轻嗤:“杀了你,我在臻臻面前抬不起头来。”
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
江月柳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不用死了还是有些恍惚,她陡然肩头下垂,浑身千斤坠般的力道卸了一半儿。
晏仲蘅走出牢狱,拢了拢衣襟,转身回了院子。
……
寂静的沾了泥水的青石板路上,有深夜应酬完的商户乘着马车往前走,马夫专心致志的甩着缰绳,而里面的商户则醉醺醺的打盹。
突然间马夫被不知哪儿冒出来的箭矢射穿了胸口。
顿时身子一歪,唇间溢出血迹,倒在了路边,马车倏然停在了路边,里面喝的迷迷糊糊的商户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忍不住扒开车帘探查。
一瞬间寒芒闪过,商户的眼睛还未闭上,人却没了喘息靠在车厢壁。
一双大掌伸向商户的脸……
傅泽带人在耶律霄消失的那一带地毯式搜寻了多日仍旧未曾寻到,人就像凭空蒸发了一样。
又过了一日,青狼营的将士在巷中搜寻时发现了两具尸体。
一具胸口中箭,一具趴在路边一处马车中满脸血肉模糊,原来的模样完全瞧不清,而马匹也没了。
发现的地方很偏僻,是在一处杂草堆中,身上堆了很多的东西。
仵作验尸后言明衣着华丽些的男子应是被人剥了脸皮,俩人已经死了几日。
晏仲蘅和傅泽脸色同时一变,旁边从州捂着鼻子:“什么人居然这般丧心病狂。”
“耶律霄。”晏仲蘅说道。
其余人皆是一愣,傅泽接上了话:“搜寻多日,分明一只苍蝇都逃不出去却还是没有发现耶律霄,很有可能就是他改换容貌,跑了。”
“已经过了四五日,他虽然有马,但是容貌引人注目,肯定会沿途留下痕迹,我去追,劳烦晏大人回京禀报圣上。”
傅泽带领青狼营的人继续往下一座城追去,而晏仲蘅则马不停蹄的往京城赶。
……
宁臻和回了铺子已经有几日,现在京中满大街小巷都是太子要纳良娣的事。
宫中已经提前三月开始准备衣裙和冠子,内
侍省发来了手书,尚衣库已经开始裁剪朝服和婚服,内侍省这边儿也得开始着手制作冠子,要求各商户进献冠子,届时谁的被选中,不仅会有丰厚的赏赐,还能彻底打出名气,站稳脚跟。
宁臻和得知后没什么反应。
太子良娣虽与晏府脱不开关系,但是此事又是与宫内打交道,无需同晏府的人接触。
时限为半个月。
“夫人,那我们要去边境榷场的事要推迟了唉。”惊蛰突然想了起来。
“无妨,毕竟此事比较重要。”
冠制复杂,但类型多样,珠冠、团冠、角冠、山口冠皆可以。
晏仲蘅踏入寻南阁寻人时本是没存多少希望,也就瞎碰运气,没想到刚进去就瞧见宁臻和与惊蛰二人头低在一起苦思冥想。
“唉,晏大人来了。”铺子的小伙计特意高声提醒她们二人。
宁臻和倏然抬头,对上了他温煦的视线,上下扫视了一通:“你好了?”
晏仲蘅眸光微动,他捂着伤口模棱两可的回答:“无妨,没伤及要害。”
那就是还没好全了,宁臻和复而低下头:“那你来做什么,我这儿又没大夫。”
“赫连瞻五日后以刺杀和谋反的罪名问斩,但,耶律霄逃了。”
宁臻和若有所思:“那二部马上就要有内乱了,边境榷场不知还能不能去。”
晏仲蘅笑意微敛:“臻臻不必着急,迟早有能去的一日。”越晚越好。
宁臻和受不了他如今这般“含情脉脉”的目光,还总是唤她臻臻。
“大人别唤我的小字了,还是唤我宁夫人吧。”她垂下头淡淡道。
晏仲蘅笑意淡了些。
他视线下瞥,落在了那个光秃秃的角冠上,以及旁边大量的丝线便了然:“内侍省要制冠子了。”
宁臻和点头:“为良娣而制。”
不知怎的,她话语间似是有些讽然,良娣的哥哥如今就在她眼前。
晏仲蘅顿了顿:“若你不想,便推诿说受伤了。”
“谁会嫌赏银少。”她不怎么在意道。
晏仲蘅旁敲侧击:“你打算何时去榷场?”
“跟大人无关。”
似是知道他想问什么,宁臻和一句话便把他噎了回去。
自他进门来,除了看了他第一眼外,她就一直在躲避他的视线。
说话也不看着头他的眼睛,态度比之前还冷淡了不少。
晏仲蘅心头一沉,思及那日未出口的心意,难道她已经察觉到了吗?
“借一步说话可以吗?”他目光凝着她,沉沉道。
宁臻和拧丝的手力道骤然变重:“有什么话便在这儿说吧。”
晏仲蘅闻言沉默了下去,惊蛰很自觉的滑行离开,宁臻和的手边放着几朵牡丹,本朝花冠盛行,她想仿真花做绒花冠,毕竟真花的样式偏少,绒花却能随意改变样式。
“我觉得你上次的话说的很对,我听进去了。”晏仲蘅声音低沉,瞧着她漂亮的手拨弄那几朵牡丹。
宁臻和心骤然一松,若无其事:“嗯哦……那就好。”
她说什么了?
“我放了江氏,我太自负,许多时候总是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旁人身上。”
宁臻和愣住了,原来是这件事,他居然真的把人放了,此时此刻她的心情带着微妙的复杂。
趁着宁臻和愣神之际,晏仲蘅薄唇轻启:“我一直不愿放手,不是觉得和离会丢脸,而是因为,我对你应该是爱。”
最初的局促和紧张散去,晏仲蘅平静了下来,仍然如平常一般稳重自持。
他没用心悦这个词,五年夫妻早就过了毛头小子莽撞说心悦的年纪,他很清楚自己要什么,也愿意给予她尊重,只希望她能给他几分信任。
宁臻和瞳孔骤然紧缩,手中的花掉在了桌子上。
樱唇微微张开,缓慢而迷茫的啊了一声。
爱这个字眼,太过沉重,宁臻和猝不及防被迎头一击,仿佛对面朝她扔了个大火球过来,烫的她手忙脚乱,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晏仲蘅看着她木然的神色,突觉悔意,这儿实在不是表明心意的地方。
旁边还有几个伙计在那儿鬼鬼祟祟偷看偷听,时不时窃窃私语几句。
“你随我来。”他拉着她的手往后面而去。
宁臻和魂儿还飘在空中呢,任由他拉着自己去了人烟稀少之地。
“我同你说这话的意思并非是要你回应,只是怕你误会。”
宁臻和迟钝的抬起了眸子:“你说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