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午时又去寻了卖宅子的人家询问何时才能过户,结果那家主人一脸为难,说不知怎么回事调令遥遥无期啊。
“算了,我重新找人罢。”见此她也不强求了,宅子千千万,也不止有这一家。
当日下午她重新看房,又寻了一处离铺子更近的,就是有些贵,但她没再犹豫,干脆的买了下来,直接就去过了户。
当晚,宁臻和便同惊蛰开始收拾箱笼行李,想着明日便搬过去,威国公府离寻南阁不比那宅子离寻南阁近。
赵伯夫妇得知她要走还有些舍不得,赵伯妻子不好意思说:“夫人送了老奴这般金贵的首饰,老奴无以为报,晚上便张罗一桌子饭菜给夫人送别好了,还望夫人莫嫌弃。”
相处的时日久了,他们也都知晓宁臻和没什么架子,还待人和善,自然也很是喜欢她。
“多谢宋妈妈了,我自然不会嫌弃。”
既然是给宁臻和送别自然要以她的喜好为主,宁臻和不太好意思的说她喜欢食辣,她未及笄时母亲管她很严,大荤辛辣绝不可食。
但那时的她不是个老实的,谁曾想成了婚后竟真的生生摁下了她的喜好。
宋妈妈手艺很好,一桌子饭菜喷香扑鼻,宁臻和赵伯夫妇坐在一起,惊蛰也随同上了桌。
晏仲蘅今日下值下的早,手头上积攒的公务全部料理了,最主要的是他得知了宁臻和竟迫不及待的放弃了争取了许久的宅子转而干脆的买了别处。
他神色郁郁,刚进府门便听到了一阵粗犷的笑意,以及一阵说话声。
遥遥望去廊檐下的一张小方桌上围坐着几人,赵伯似乎喝了些酒,但还未醉,只是说话也声音大了起来。
“哎哟,爷回来了。”宋妈妈眼睛很尖的瞧见了一道高大的身躯,赶紧起身见礼。
晏仲蘅实现落在了那个亦脸色微红的人身上,她拳头抵着下巴,眼眸微弯,沁着一股水色,眸子垂落时漂亮的令人心惊。
“爷要不……吃点?”宋妈妈试探着客套了一句。
宁臻和也抬起了头,却并不觉得他会坐下。
他一向高高在上,刚愎自用,最是主次分明,要他同下人一张桌子吃饭?简直跟上刑差不多了。
高贵的晏大人只会斥责一句:“什么样子。”
而且满桌子荤食,他怕是更吃不下。思及此宁臻和还算秀气的啃了只鸡腿。
谁知晏仲蘅只是略一思衬便道:“嗯。”
宋妈妈受宠若惊连连称好,赵伯给他搬来了一张小兀凳,晏仲蘅僵硬的坐了下来,一双长腿显得很拥挤。
精巧的官袍铺在地上,宁臻和瞧见了,便顺手拎着他的官袍下摆塞他怀中:“脏了。”
顺便还能瞧见他局促的模样。
赵伯率先解释:“明日宁夫人便要走了,今日是特意为她送行。”说着又转头对宋妈妈说,“爷不喜欢吃这些,再炒两道爷爱吃的来。”
晏仲蘅的身躯微不可查的一僵。
“这么快。”他低声问了句。
宁臻和点了点头:“大人也该回晏宅了。”
她真的变了,变得很洒脱,瞧不出一丝从前的模样。
“嗯。”他低低的应了一声。
“拥有的越多,过去的痛苦和难受也就忘的越快。”宁臻和云淡风轻道,瞧他这副模样,心里却掀不起一丝波澜。
“你都拥有这么多了,何必纠结于我。”
她是真的不太明白。
晏仲蘅抬头,温热带着一丝微凉的风好像拂过了她的脸,带来了一丝落寞。
“大约……就是……”他当着赵伯的面儿也说不出什么所以然。
赵伯眼观鼻鼻观心:“我去瞧瞧菜好了没。”很体贴的把地方让给二人。
宁臻和眨了眨眼,看他吞吞吐吐的模样也没在意,因为面子罢了。
宋妈妈利索的炒了两道素菜,打断了凝滞的氛围。
一整晚,晏仲蘅都心不在焉。
他因为什么纠结于她,自然是遵从本心罢了,那本心又是什么,他不敢想。
他们成婚五年还要去纠寻这种东西,实在有些虚无缥缈。
但若是不用这个解释那又是怎么回事呢?
翌日,宁臻和遣人把她的箱笼又捆上了马车,赵伯夫妇出来送她:“多回来看看,这宅子太大,我们住瘆得慌。”
“一定。”
“我送你。”晏仲蘅突然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身后,一袭仓青色的广袖长袍行走间分外飘逸。
宁臻和知道自己拒绝也没用,索性不说话,但在晏仲蘅下意识进马车时她出言阻拦,
“你不能进马车。”她对外头的男人道。
“为何?”晏仲蘅不明所以。
“还是要顾及男女大防,你我皆是未婚男女,日风日下,同乘一辆马车可不行。”
晏仲蘅只好收回了腿改为骑马。
马车驶向宅子,待到了地方,晏仲蘅率先打量周遭环境,不是很,宅子也小。
“我来罢。”宁臻和下了马车才想起这些箱笼搬不动,去威国公府借人也有些远,结果这时晏仲蘅忽然道。
她惊疑不定,思索雇参政大人搬箱子得多少银钱。
犹豫间他已经解开了绳索,抗着进去了,来来回回总共八趟,终于搬好了。
他面不改色,甚至连气都没喘一下。
再怎么样宁臻和拿人手短,也不好意思斥着人离开了。
二人共处一室氛围尴尬,宁臻和叫惊蛰泡了茶来没话找话:“赫连瞻可抓住了?”
晏仲蘅摇头:“赫渠人凶悍,帛州折损了一些兵力,不过他们已经赶入深山,山中情况多变,他们撑不了良久的。”
事实证明,赫连瞻他们确实没撑多久,山内洞穴,耶律霄扫过睡的东倒西歪的人勾唇道:“既然这么多人走不了,那就不走了。”
赫连瞻正在火气头上,没有理解他的意思:“不走难道被大安皇帝抓回去吗?”
耶律霄笑了笑:“我是说他们可以不走,但是我们得走,黄角还有吗?”
赫连瞻瞬间怔住,顷刻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知道?”
耶律霄:“是。”他托人买药他没当回事,但刺杀一发生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就算是二人我们的容貌也太惹人注意了,你我兵分两路,在斛律主城汇合。”耶律霄提出这样个想法。
赫连瞻深吸口气,把药撒在了下属们喝的水中,视线扫过恐惧又还满脸都是泪水的江月柳身上:“‘这个留着,我有大用处。”
第53章 追妻中~你不必管我,傅将军安排好了……
搬出威国公府后宁臻和感觉彻底清净松快了,没了她不想瞧见的人
天色都晴朗了很多,这一搬,她同晏仲蘅已经有半个月没见过了。
刚开始她还怕他又找什么借口出现,后面发现他没再在她跟前晃悠宁臻和也就松了口气。
想来是过了新鲜劲儿,觉得不屑于低头做纠缠之事了。
“夫人,前段时间管州的周夫人订的那批货做好了,本是今儿个就能往过送,结果小刘昨日干活儿摔到腿了,没人赶马没办法在工期里送过去了。”
铺子里的凝云着急的同宁臻和说。
寻南阁会赶马车的就小刘一个人,其余的都是些普通姑娘。
宁臻和略一思衬:“我去罢。”
凝云惊讶:“您去……这……来往日程要四五日呢。”
“没事,我一路走官道,一路上同旁的商户或者百姓结伴,不会有什么的。”
“那好罢,夫人您注意安全。”
惊蛰听了也要嚷嚷着去,宁臻和便带上了她:“出行便要低调,把衣裙换了。”
她准备了两套男子的衣袍,二人到里面换上,是灰棕的宽松棉麻短打,套上去遮掩了身材,发丝束在头顶用方巾系好,还把两张脸涂黑。
铜镜中二人宛如两个又黑又瘦的泥小子,互相吃吃笑了起来,临行前拿了足够二人吃穿住行的银两。
惊蛰爬上车板坐好,宁臻和坐在前面,拿着鞭子跟御马一样驱使着马车。
二人拿着路引出了城门一路往管州而去。
管州作为四大辅郡之一,是大安的重要军事枢纽,当地屯兵二万,人口稠密,青狼营搜山时发现了赫连瞻前往管州的踪迹。
晏仲蘅奉皇命前来管州捉拿赫连瞻,傅泽带领青狼营与帛州驻屯兵搜山时发现了大量赫渠人的尸体,全部口鼻出血横死深山,死前面部表情各有不同,症状与吴老板中黄角毒一模一样。
而晏仲蘅则收到了耶律霄的信:按原计划进行。
晏仲蘅看完后冷着脸撕碎了信,圣上要求耶律霄配合他们即可捉拿赫连瞻归案,耶律霄却无视圣令,势要赫连瞻死在他手中,好趁机夺取赫渠。
他叫人全城戒严,每个进城的人都必须仔细看清楚,若是要前往边境势必要经过管州。
他很确认,赫连瞻一定会想办法进出城。
“大人,赫渠人的尸首已经有仵作验过了,确实同吴老板所中之毒一样,这赫连瞻当真心狠,竟连自己的兄弟们都狠的下手。”
从州忍不住道。
晏仲蘅站在外头,瞧着里面盖着白布的尸体:“都火化了吧。”
“那耶律霄呢?可要缉拿?”
“不必,逼急了若是反水是个大麻烦。”
管州城门前后不时有官兵巡逻搜查,进出城门不仅要仔细查看路引还要仔细对照容貌,宁臻和与惊蛰好不容易来了看着前面长长一溜的队伍有些头大。
“这是出了什么事了吗?”宁臻和询问前面的大爷,大爷方言味儿浓重,宁臻和听了好半天才明白,朝廷在捉拿逃犯呢。
宁臻和心里咯噔了一声,浮现了赫连瞻的身影,可他不是在帛州那边儿吗?还没抓到么?
她摁下心中的担忧,周遭这么多人呢,不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