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内侍奉命来到了中和殿,尖细的嗓音响起:“奉圣上命令,各位得搜身后才能离开。”
宁臻和已经在殿内坐了一个时辰,眼下是又酸又困。
冷不丁要搜身,她清醒了过来,瞧着那几个头戴头的内侍,心跳声砰砰。
“脱。”内侍一声令下,殿内所有人全开始解衣带。
商户中女子并不多,正是因不多全陷入了为难,宁臻和鼓起勇气:“大人,女子可能移往偏殿?”
无论如何当众检查实在折辱。
内侍意味深长上下打量:“又无人可瞧,大不了叫他们闭上眼。”
宁臻和闻言脸色也不太好看,就算闭着眼,那难道任由这些内侍盯着瞧吗?
虽说他们皆为不男不女之身,但宁臻和还是有些难以忍受。
“你若不脱便……”
“你待如何?”低沉的男声从他身后响起,带着无尽的寒意。
那内侍一哆嗦,回过头来本能露出谄媚之色:“晏大人。”
他越过内侍瞧见里面的情景:“荒唐。”
宫内内侍省一向欺软怕硬,有的连宫妃亦要瞧他们的脸色,商户们又大多都是庶民,自是存了欺压之意。
内侍战战兢兢:“大人恕罪,奴这不是为了不耽误时辰……”
晏仲蘅并无处置宫人的权利,便也只能口头敲打。
他叫女子们挪往偏殿,叫来了陛下身边的嬷嬷,甚至搬来屏风,一个接着一个上前,最大限度的保护了隐私。
宁臻和排在最后,她欲上前时,晏仲蘅突然进了殿对嬷嬷道:“我来就好。”
嬷嬷心领神会:“那老奴便先回宫了。”
宁臻和发懵的瞧他,心
下一慌:“你来?”
“当然,此等事我自是不能假手于人。”晏仲蘅负手而立,神色幽深,胸前还别着那玉兰胸针。
宁臻和对他的感激顿时荡然无存。
她吞吞吐吐的狐疑问:“你当真要……”边说她忍不住揪紧衣裳。
这可是宫内,他应当不会狂性大发吧?
外面传来内侍的说话声,似乎近在咫尺。
纠结良久,久到晏仲蘅都有些没耐心了,正想不逗弄她时却见她揪紧眉头:“要不……要不还是叫那几个内侍来吧。”
晏仲蘅顿时黑了脸。
第51章 追妻中~再见江月柳(修)
内侍来好歹她眼睛一闭就当是被狗咬了,出了这殿门再也瞧不见了,只当没这回事。
晏仲蘅……
她揪紧了领口,有些抗拒。
这不是耍流氓么,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他真好意思说的出口啊。
“我刚才那是玩笑话罢了。”晏仲蘅深吸一口气,生怕她真的把那内侍叫进来。
“走罢。”
宁臻和松了口气,末了还插了一刀:“不检查真的没关系吗?”
晏仲蘅:……
商户们兴冲冲的从各地进京,本来是莫大的荣耀,结果没想到遇上了这种事,一个个暗道晦气。
内侍省的人搜查一番后未曾搜到什么,大理寺便放人了。
光禄寺的人全数扣押,大理寺挨个儿审问。
此案疑点重重,当时内侍们瞧见那商户跟得了癔症一般朝圣上而去,分明是要刺杀,如此目标明确,说不定是早有筹谋。
吴老板被押入牢狱,圣上即可下旨派人前去扬州探查他的背景,敢刺杀当今圣上,要么就是有人意欲谋反夺储,要么就是勾结外敌。
赵青玄同晏仲蘅把她送出了宫门。
“幸而宁夫人未喝那酒,真是险中又险。”
宁臻和也是无比后怕:“可我……并未有什么仇敌,何至于害我至此。”她垂下脑袋,瞧着闷闷不乐。
赵青玄也不确定:“兴许……是随机选中,宁夫人只是运气不好罢了。”
晏仲蘅不置可否:“最近先别搬出去了,先在威国公府住着罢。”
赵青玄意味深长的瞧了他一眼。
宁臻和也忍不住浑身发凉,随机选中,真的那么随机吗?
“仲雪,你近来也小心些,圣上怀疑有人谋反夺储说不定会牵连三皇子。”
“我知道。”他淡淡应了一声。
宁臻和出了宫门,上了马车,余光瞥见身后身影疑惑:“上值时辰,大人跟着我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这会子他又恢复正常了,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宁臻和怔了怔,神色古怪:“没什么好担心的,光天化日,他也不敢当众掳劫我。”
她早知他对自己还不死心,但这般直白还是分外不适应。
目送她离开,晏仲蘅叫从州吩咐暗卫看的紧些,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便再也别来见他。
宁臻和想了想,还是去了寻南阁,铺子处于闹市,还有不少伙计在,应该是安全些。
铺子内不少妇人姑娘挑选首饰,惊蛰瞧见她回来了,便小步凑了过去:“夫人,有人来许久了,非要指定您定制簪子,您可知是谁?”
听着惊蛰如此愤然,宁臻和耷拉着的眉眼抬了起来。
江月柳恰好走到她身前,双眸含笑凝着她,清丽的脸庞仍如当初那般光彩夺目。
老熟人了,宁臻和没什么反应:“江姑娘。”
“见过夫人,月柳有眼不识泰山,未曾想到您便是寻南阁的老板。”江月柳没有压声音,且她不是一人前来,还携了几位姑娘。
宁臻和没见过他们,应当是些小官家的姑娘。
不过寻南阁的老板是晏府的前主母也不是什么罕事了,刚开张那会儿每天都有人来铺子前指指点点,还有多嘴的杵她面前问为什么和离。
她早就习惯了。
“不必这么客气,喜欢什么寻那伙计结账便好。”她敷衍道,显然没什么心情叙旧。
江月柳只当她是活的太艰难,迫不得已下干了这行当:“我瞧这个不错。”她指着宁臻和身后的金凤步摇和绒花团扇。
惊蛰抢先:“这是女子成婚时的首饰,不适合平时戴。”
江月柳低低笑了笑,似有若无:“谁说我是平日戴了。”
惊蛰一塞,试探问:“江月柳要成婚了?”
江月柳顾左右而言他:“还要多谢宁夫人。”言外之意便是你让了位便宜了我。
宁臻和神色微妙,意味深长道:“噢……那过些时日便是要唤江姑娘参政夫人了。”
惊蛰一愣,想说什么,宁臻和拉住了她:“那便包起来罢,总共一百二十两。”
江月柳笑意一僵:“一百……二十两?”
怎么这么贵,她以为一个步摇能贵到哪儿去,三四十两顶天了,也不是什么百年老店,这么小小一间,竟敢卖这么贵。
惊蛰得意:“自然,我们夫人现在特为皇室上贡。”她生怕江氏反悔,手脚麻利的包起来递过去,“未来的参政夫人,付钱吧。”
江月柳骑虎难下,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我今日……未带足银钱,可容我回去取一趟?”
惊蛰刚要张口嘲讽,宁臻和又干脆道:“可以。”而后二话没说把盒子塞她怀中,“姑娘东西拿好了。”
江月柳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人走后惊蛰愤然:“夫人为何把东西卖给她,她分明就是来夫人这儿戳心窝子的。”
宁臻和没在意:“管这些做什么,有送钱来的还挑三拣四,说我两句不还是要付钱。”
惊蛰顿时气竭:“好像也是……但她瞧着也不像是个买的起的。”
“买得起买不起都得付钱,东西都给了,又赖不了账。”
惊蛰恍然大悟。
直到晚上,江月柳都未曾来付钱,惊蛰刚开始还翘首以望,后来也忍不住:“她不会真赖账了吧。”
“无妨,把账单备一份,今夜送到参政大人那儿去。”宁臻和头也不抬。
月辉倾洒,晏仲蘅当夜回来的很晚,朝中倾尽了所有的人力彻查今日的刺杀案,太医署的探查结果出来了,酒中撒了一种名为黄角的东西。
此物有强烈致幻作用,若是以龙涎刺激,则狂性大发,沦落为行尸走肉。
经过解毒,吴老板已经清醒了过来,得知自己做了什么事,直接中气下泄摊在那儿动不了了。
黄角虽有毒,但也能入药,大理寺还在全城搜查有什么奇怪之人购买。
他揉了揉眉心,明日赫连瞻与耶律霄便要返程,事务堆积到一起,且有一阵子忙了。
回到院子,从州脸色犹犹豫豫,晏仲蘅没发现他的不对劲,桌案上平躺着一张纸,他随意拿起来瞧:“这是什么?”
“回主子,这是账单。”
“谁的账单,怎么放我这儿了。”晏仲蘅蹙着眉便要扔开。
“是……江姑娘的账单。”从州挠了挠头,“是这样的……”他细细的把今日惊蛰转告给他的话又说了一遍,眼瞅着晏仲蘅的脸色越来越差,从州也噤声了。
晏仲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种节骨眼上还有人来添乱。
“账单送回去。”晏仲蘅眉眼凝着一股消沉,“就说,我不认,算了,我自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