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大人从何处得来?”有胆大的官员问了。
“阳华街寻南阁。”
……
寻南阁多了桩怪事,男子的胸针竟售卖的与发簪持平,还是忽然一日就多了起来。
到后来竟供不应求,宁臻和得知时正躺在廊檐下的摇椅上睡午觉,胸针卖的少,便做的少,结果突然一下子全卖出去了,她都懵的很。
专门染色的小伙计憨憨道:“好事啊,有钱挣还不好。”
“有的客人还携家带口,给夫人买。”惊蛰高兴的合不拢嘴。
宁臻和倒是觉得反常,总不能是有人替她大肆宣扬了罢。
秉持着刨根问底的心思,她当日去了一趟铺子,正好遇上了又有客人询问胸针。
宁臻和替他拿时有意无意询问:“这些时日倒是怪了,往常卖不出去的东西一下子全空了,好在您来的巧。”
那男子呵呵笑了笑:“我们啊,跟风罢了,那位大人才是仙人之姿。”
大人?
“哪位大人啊?”她试探问。
“自然是那位晏家公子,当朝的参政大人。”
第49章 追妻中~又吃醋了
谁?宁臻和眨了眨眼睛,像是听错一般。
她干巴巴笑了笑:“原来如此。”那男人忍不住感叹她的运气倒是好,好像任何与他沾光的都很幸运一般。
宁臻和听懂他这话倒是十分不高兴了,她运气好不好怎么就随意同他扯上关系了。
“只有这个了。”她挑出个比较丑的胸针递给他。
男人蹙眉一瞬,犹豫一番:“行吧,多少钱。”宁臻和故意多收了他几两银子。
这两日晏仲蘅虽搬至她对面,但二人几乎没打什么照面,对面早出晚归忙于公务,而她亦是忙的团团转。
当晚,晏仲蘅照旧很晚才回到府上,他放轻脚步声,视线落在对面,屋内一片漆黑,显然里面的人已经入睡,他轻轻松了口气。
而后对面的屋门倏然打开,宁臻和的身影在月色下静静凝视着他,二人对视,她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胸前。
胸针很熟悉,确实出自她手,晏仲蘅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颇有些心跳砰砰,他倒是没打算瞒着她,只是想达到目的后再无意告知。
这样她应当不会再抗拒自己了吧,他有利可图,是不是也能原谅他一分。
“大人胸针倒是很好看。”宁臻和真心实意夸赞了一句“自己”。
晏仲蘅手指轻轻蜷了蜷:“你知晓了。”
宁臻和心里的那杆秤始终稳定,并不会为此心神紊乱,若是得知自己戏耍于他,按照他的性子,定会后悔费劲心思,还为此折下腰身。
而晏仲蘅则想说赫连瞻所说的他能给她许多,能不能别走。
“大人何必如此,若您是想用这种法子想换取我留下孩子,大可不必,我没怀孕,一切皆是骗你的。”她纠结了一番还是亲自打脸自己的谎言。
再这样下去可不行,搞得好像她坑蒙拐骗一样。
晏仲蘅愣了愣,神色有些莫名,宁臻和哎呀了一声眉头苦皱了起来:“那日打胎的话我是为了斩断你我纠缠,索性将错就错。”
“你若不信立刻叫大夫来把脉,我今晚还吃了冰酥烙呢。”
冰酥烙是大寒之物,妇人岂能随意吃,自那日淑贵妃对宁臻和起了利用撮合之意,晏仲蘅第二次便买通了宫女在殿外探听。
传出来的消息便是淑贵妃又提及撮合之事,宁夫人似是有孕之相,却又连连否认,贵妃仍起了疑心,暂且打消撮合。
晏仲蘅便猜出她利用此事间接叫贵妃歇了心思。
他欢喜这个意外到来的生命,欢喜到失了理智,因为信任,没有多加求证。
结果接连遭受打击。
“你……”他脸色果然变了,带着隐隐被欺瞒的愠怒,但转而又松了口气。
欺骗好过血肉剥离,那臻臻便不必遭受滑胎之苦。
宁臻和反应很快的倒打一耙:“真不知你是从何处听来的我身子有孕,你不会派人跟踪我吧。”她狐疑问。
晏仲蘅脸色一僵:“……我担心你。”
“谁许你派人跟踪我的。”她眸子宛如淬了寒冰。
“平日没有,只是你进宫我实在放心不下。”他扫过她的腹部,隐有失落,仍旧不信问,“真的没有怀孕吗?”
宁臻和:……
“没有,我都说了你若不信大可叫大夫前来求证。”
“不必,我信。”晏仲蘅脸上闪过勉强之色,瞧着颇受打击。
宁臻和松了口气,一桩大事落地,一码是一码她勉强正色:“无论如何,您既帮我把寻南阁的名头打了出去,我便没有白拿的道理,我给您分成如何?”
晏仲蘅瞧她一口一个您,清算的明明白白,颇有些滞涩:“这不算什么,我向来审美不错,你值得这般,分成就不必了。”
他委婉道:“继续如此,自然也是可以,双赢罢了,你就当我喜好博人眼球,心思张扬,三皇子已到了年岁,引得圣上猜忌,淑贵妃却一心想叫自己儿子再争气些,权当我为圣上递把柄,能保全几分是几分。”
他语气陡然正色肃然,倒是叫宁臻和略略怔松,他与淑贵妃目前虽有些不对付,但有晏老夫人在,他永远不会把尖刃对准贵妃。
“在朝为官岂能独善其身,圣上捏着的把柄越多越安全。”
宁臻和瞧他那副模样,也陷入了犹豫。
他
趁机教言:“既然做起了生意,过程不重要,结果才重要,有这样好的机会是你的运气。”
这样说来倒显得她公私不分,宁臻和不免有些赧然:“哦。”
话点到为止,不拒绝就是接受了。
和离以来二人头一次好言好语的说话,虽是掺杂利益,但总归她对自己不是那般横眉冷对,说一句话也嫌弃。
晏仲蘅心头微酸,到底是他叫她受了许多委屈,短短几月,她性子几变。
失忆前性子像水,温和苍白,是透明的,让人压根注意不到她,失忆后性子像冰,由水冻硬,柔和为底色,坚毅异常,可见她闺中时没吃什么苦头。
现如今……
他瞧着月色下她生动的眉眼,喜怒嗔嗤都放在脸上,一双如琉璃般潋滟的眸子顾盼生辉。
他心头的一根弦似乎轻轻拨了拨,所有的情感化为实质。
“合作愉快。”
二人各自回到屋内,各自熄了灯。
……
宁臻和买的宅子不知什么原因暂时绊住了脚,她买的是一处二进的小宅子,虽小但坐落在繁华地段,周边的邻居也都是非富即贵。
定金都已经交了,不知缘何户人家的男主人原是要去别的地方上任,宅子无用自然也就转卖了,调令虽未下来,但调任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这几日不知道为何,调令迟迟未下来,宁臻和也只得暂时在威国公府住着。
宁父在府外徘徊良久,终是沉着脸敲了门。
赵伯打开了门疑惑:“您是?”
“在下姓宁。”
宁臻和听闻父亲来时有些意外,算算日子她和离也有大半个月了吧,父亲这才寻了过来倒是叫她没想到。
“父亲。”
宁臻和进了屋,宁父抬头瞧着她,虽和离,但她瞧着却更张扬了,他下意识呵斥:“既已和离,合该形容低调,你作得这般张扬是生怕人家不嚼你舌根吗?妇人家的,竟还跑去做什么商户,不嫌丢人,立刻随我归家。”
“我何时张扬了?和离便和离,又不是天塌了,父亲,我从未想过倚靠您,还请您高抬贵手,莫操心女儿了,至于丢人,您若觉得丢人,大可当没我这个女儿。”
她平平淡淡的说出这话,从小她只知道父亲偏心两个弟弟,她从未得到认可,幼年的遗憾甚至伴随至今。
宁父变了脸色:“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还是说,您瞧着我过得好,您自个儿不舒坦了?”她淡淡嗤笑。
宁父被驳斥的没脸,逐渐破防,余光却瞥见门口的身影,愣了愣:“贤婿……”
宁臻和倏然转头,面色几经变换,浮起一丝被瞧见私事的难为情。
“宁大人。”晏仲蘅态度很是疏离,宁父虽不知他为何会在这儿,但神情却谄媚了起来。
“我来是代传令爱面圣的旨意,算是公务,便不送客了。”
宁父诧异不已:“面什么?她?”
晏仲蘅不欲解释,但他一身官服确实很有信服力,宁父心思多变,满腹疑问,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宁臻和勉强打起精神:“大人要通传什么?”
晏仲蘅走至她身前淡淡:“我诓骗他的,我又不是内侍,传旨可不是我的事。”
重点在面圣罢了,宁父那种人是不会深究的。
宁臻和不知道说什么了,自己的糗事又被他瞧见了,郁郁抿着唇低下了头。
“不必在意你父亲,想开些,你父亲性情古板执拗,年岁又渐长,越发古怪刻薄也是正常,你这般好,你父亲定会后悔的。”他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只得说两句发自肺腑的话。
而在宁臻和眼中,他纯粹是五十步笑百步,她眸中郁色渐深,对他的话嗤之以鼻,懒得搭理,晏仲蘅再抬头便只瞧见她的后脑勺,面上浮起莫名。
寻南阁的生意越发如火如荼,某日不知哪位贵人定了一剑穗,没有别的要求,宁臻和便把胸针上的掐丝照葫芦画瓢弄成了剑穗的模样。
客人取走后的七八日内,突然又掀起了跟风热潮,她本没觉得什么,自然而然的以为是晏仲蘅的“合作”。
很快就到了入宫面圣的那日,这日连天气都透露着一丝凉爽。
她着一袭苍葭色广袖褙子配乳白百迭裙,踏上了入宫的马车。
商户间不乏都是大腹便便的男子,眸中透着精明和算计,晏仲蘅特意站在宫门前眺望等候。
在瞧见熟悉的马车后眉眼也舒展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