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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娘。”
受尽委屈的阿隽扑到洛九娘怀中,哭诉道:“他是个坏人,他欺负阿隽,他还不让阿隽跟阿耶见面。”
洛九娘抱住阿隽,对上谢无陵这双隐含怒气的双眸,她神色有些许的茫然:“司马,这是怎么回事?”
谢无陵没回,而是直视着她的清眸,反问道:“你可是要带着阿隽去宇文府?”
洛九娘蹙眉,“谢司马是在何处听到的这种言论?”
不等谢无陵回答,府中侍卫便小跑进来。
“司马,夫人,宇文郎君来了,这会儿人就在大门外。”
一提到宇文骅,阿隽眼神明显有了光彩,连话语里都透露着兴奋:“阿娘,是阿耶!阿耶来带我们回府了。”
谢无陵眼中嘲讽意味更浓,脸黑得能滴出水来,“都追到司马府来了,你当真是要带着我的儿子去宇文府?”
他还刻意加重了‘我的儿子’四字。
今日宇文骅为何会过来,洛九娘并不知清楚。她忽略掉谢无陵的话,转头问向一旁的侍卫:“宇文郎君过来是为何?”
侍卫先是瞧了一眼谢无陵后,才低下头说道:“宇文郎君想接小郎君回宇文府。”
还未等洛九娘开口,谢无陵便插话进来,“人都来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面对谢无陵的轻嗤,洛九娘面色淡然,她如实道:“我并不知道宇文郎君会来,也没想过要带阿隽回去。若是谢司马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
她顿了下,又道:“司马说我不相信你,但今日这一出,你可又相信过我?”
谢无陵:“他可是宇文骅。”
与她成过亲的人,他怎么能安稳地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洛九娘望着他,甚是平静:“那徐家七娘昨夜去军营之事,司马该如何解释?”
谢无陵拧眉:“我与徐七娘清清白白。”
洛九娘:“我亦与宇文郎君清清白白。”
话落,南桥院顷刻间便安静下来。
洛九娘不再多言,牵着阿隽的手,转身回了屋。
谢无陵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烦躁之意更重。
侍卫小心翼翼地问道:“司马,宇文郎君还在外面等着。”
谢无陵:“让他走。”
…
洛九娘带着阿隽回屋后,伸手整理了一下他头上的碎发,“告诉阿娘,今日是怎么回事?”
阿隽小脸气鼓鼓的,将今日他被谢吏带到军营,回府又碰见了宇文骅之事一一说给了洛九娘。
洛九娘:“不是他带你去的军营。”
“是谢吏。”
阿隽说:“他还被打了二十军棍。”
洛九娘哑然,随即又温柔问道:“那你可是说了让他生气的话?”
阿隽缩了缩脖子,眼神有些闪躲:“没。”
洛九娘了解阿隽,一看他这模样,便知道他说谎了。她脸色瞬间便严肃起来,“阿隽,阿娘跟你说过,不能说谎。”
阿隽嘟了嘟嘴,小声道:“阿隽记得。”
洛九娘:“那你实话实说。”
“阿娘,阿隽知错了。”
他脸色委屈,这才如实说道:“明明是他先抢走了我的枪,我就说了句要和阿娘回去找阿耶,他就生气了。而且在街上碰到阿耶,他还不让我跟阿耶叙旧。”
在小孩的世界里,暂时还看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情仇。
就连聪慧如阿隽,如今唯一能看得懂的一点,便是那人不喜欢他和阿耶在一起。
阿隽哼哼唧唧地补了一句,“真小气。”
洛九娘心绪复杂。
看来,想要阿隽和谢无陵和谐相处,短时间事不可能的了。
“阿隽,以后回宇文府这种话,莫要再说了。”
“为什么呀?”
阿隽不解:“阿娘,我们不要阿耶了吗?可是阿隽好想阿耶欸!”
洛九娘没回答,反问道:“阿隽当真不喜欢他吗?”
这个‘他’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阿隽皱着小眉头,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须臾后,他才如实回答:“阿隽,阿隽也不是不喜欢他,只是他好凶,阿隽有点怕他。”
不光他怕,连大人都怕他呢!
洛九娘忍不住笑,摸了摸他的头,宽慰道:“他只是脸凶了些,但不会欺负阿隽,也不会欺负阿娘的。”
她稍顿,又与阿隽温柔商量道:“阿隽尽量接受他,好吗?”
阿隽软乎乎的小脸上出现了为难之色。
洛九娘:“那阿隽就当是看在阿娘的面子上,对他好点,好不好?”
阿隽这才勉为其难地应了下来,“好。”
洛九娘得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便吩咐阿月将阿隽带回了校场。
等人走后,洛青也不由得叹了声气,“趁着阿隽年纪小,得尽快接受谢司马,不然时间长了,以后父子怕是会兵戎相见。”
洛九娘紧皱着眉,“如今阿隽只认宇文郎君做他的阿耶,想要他们相认,怕是得需要时间。”
洛青出着主意:“以后多让他们接触接触。”
洛九娘嗯了声。
谢无陵缺失的这三年里,让阿隽一时很难接受他。
父子相认并非一朝一夕之事,为今之计,只有让他们父子俩在接触中消除隔阂。
说着,洛九娘起身去了小厨房:“洛姨,想来今日是我误会他了,我做点糕点送到军营里去。”
“也好。”
洛青微微一笑,又问道:“阿竹,其实在你心里已经接受谢司马了,对不对?”
洛九娘手顿住,有些排斥这个话题,“什么接受不接受的,我既然嫁了他,那便是他的夫人。”
洛青眼神示意着木盆里的面粉:“若真是这样,你没必要亲自动手。”
洛九娘张了张嘴,不假思索地辩解道,“以前在江州时,我也做过,这说明不了什么。”
洛青似乎一言便戳穿了她的心思,“但你当初可是自愿的?”
洛九娘沉默。
还不等她开口,屋外忽而传来了吵杂的脚步声,阿枝破门而入,大声道:
“夫人,起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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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陵回到军营后,就进了营帐,直到天黑都未曾出来。
今日之事,让偌大的营地噤若寒蝉,生怕触碰到了谢无陵的逆鳞。
“司马,大事不好了。”
帐篷外,侍卫声音匆匆。
“滚!”
谢无陵一个酒壶便扔了出去。
酒壶啪的一声落了地,碎成了满地的碎片,壶中酒水也四溢了出来。
侍卫硬着头皮,继续禀报:“司马,刚接到司马府的消息,南桥院起火了。”
谢无陵登时便睁开了眼。
几乎是一瞬间便想到了四年前,江州那场人为的大火。
“何时发生的事?”
“半个时辰前。”
谢无陵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可又是她的金蝉脱壳之计?
谢无陵心里虽是这么想的,但随即便丢掉了手里的酒壶,翻身放了的卢马,疾驰回了司马府。
这会儿,南桥院的大火已经烧了起来。
谢无陵冲进院子,抓住了一侍女,问道:“夫人呢?”
侍女摇头:“没、没看见夫人。”
谢无陵直接冲进了火场,火势燃得啪啪作响。
“阿竹!”
他大声呼喊着,然而和四年前一样,回应他的依旧是噼里啪啦的火声。
“司马!”
侍卫也跟着冲进来了,“夫人应该不在里面,您跟属下出去吧。”
谢无陵推开侍卫。
这时,一根横梁掉了下来,发出了砰的一声,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