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我终于承受不住,咳嗽一声,鲜血直接从嘴里呛了出来。
刚才发生的事情,让我身心麻木。然而调整过来后,诸天大阵的威力再次在我身上出现了反应。
浑身的疼痛,让我痛苦不堪,一直是处于呼吸难受的状态,连大脑也不清醒了。
而刚才吐出的这一口血,说明诸天大阵已经伤及了我的五脏六腑。
我下意识去回头看胖头陀三人,胖头陀脸色痛苦的不行,正在用手擦嘴巴上的血和鼻血。见我回头看着他,连忙换上笑脸,“陈少爷,别担心胖爷,胖爷我没事儿,只不过最近肉吃多了上火。”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一旁的林小刀嘴角也开始出血。无悔大师的情况最为严重,脸色苍白,已经盘膝坐在地上。
他年龄大了,只怕坚持不了多长的时间。
我看着金光璀璨的苍穹,落寞发笑,转而又看着李道玄的后背,说:“小玄子,我、小刀、胖哥,我们三人都来了。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我谁也救不了,那我们一起上路吧。”
话音一落,我握着镇魔尺猛的冲向了李道玄。就在我打算全力将镇魔尺刺穿他的后背时,李道玄忽然回头喊我:“小归归,你这个笨蛋,你来干什么?”
在他喊出我名字的刹那,我瞬间愣住了。只是紧紧盯着李道玄的双眼,眼中的黑暗几乎要消失,取而代之是他那清澈忧郁的眼睛。
不等我说话,李道玄一把抓住我的手臂,语气极快的说道:“小归归,马上走,小道我体内的死灵力量即将苏醒,到时候小道谁也不认,只会疯狂的杀戮。趁着现在小道我还有清醒的意识,小道会拼尽毕生道行,强行打开大阵的缺口,你带着小刀和胖子逃出去。”
我笑着反问他:“小玄子,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李道玄沉默了,小片刻后,回应道:“我也不知道,我从来不像现在这般迷茫。妄小道我一生潇洒不羁,最后竟不知归路。但小道清楚,一旦死灵死灵彻底控制我,那你们都会死。小归归,能不能帮小道一个忙?”
李道玄说到此处,双手抓着我的手臂,好像很着急。
我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李道玄语速极快的说道:“小归归,呆会儿小道我强行打破阵法的缺口之后,你用你手上的法器杀了我。我不能继续活下去,不然的话,我会害人。我李道玄行事从来不求人,今日我便求你这个好兄弟,赐我一死,让我解脱。”
李道玄并不知道他自己的情况,没有人可以杀死他,只能将他封印。而且我手上的镇魔尺也杀不了他,只能刺进他的心脏,将其封印。
而一旦我封印了他,诸天大阵会将其毁灭。
见我没回应,李道玄大声喊道:“小归归,现在不是妇人之仁的时候,答应我,杀了我,让我解脱。”
说完也不等我答应不答应,转而看向了林小刀和胖头陀,“小刀,胖子,道爷我助你们冲出去,好好活着。明年这个时候,记得来小道坟前看我,还要记得给我烧几台能玩游戏的手机,不然小道在下面会很寂寞。”
“时间不够了,小道很庆幸,这辈子能认识你们几个。小道我先走一步,告辞。”
话音一落,李道玄仰天怒吼,体内的死灵黑气瞬间喷涌而出,再度变成了那个让我恐惧的陌生人。
下一秒,李道玄趁着最后一丝清醒的意识,用尽全力,猛的冲向了眼前的光束。
顷刻间,只听到轰的一声沉闷巨响。光束顿时黯淡无光,就在李道玄的正前方,出现了一个类似水波纹的缺口。
李道玄回头看着我,大声喊道:“小归归,快,趁着我的意识还没有被吞噬,请赐我一死,助我解脱!”
第711章 善因善果
我看着双眼即将被死灵黑气吞噬的李道玄,咬着牙冲向了他,握着镇魔尺,猛的扎进了他的胸膛。
然而就在我的镇魔尺离李道玄的胸口只有几公分的距离时,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让我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卑微的凡人,竟然想杀我?呵呵……那我便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死灵的恐怖力量!”
李道玄的声音变的很陌生,自带着愤怒和威严。话音一落,忽然抓住我的肩膀,猛的一张嘴,死灵黑气瞬间钻进了我的身体。
刹那间,我只感觉身体好像要裂开一般。
可这种痛苦只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眼前忽然出现一道金光,把我们所有人全都给吸了进去。
金光刺眼,让我睁不开眼睛。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我的身体一直在往下坠。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周围的金光消失,不在有下坠的怪异感觉时,周围一切都平静了。
我睁开眼睛一看,周围好似变成了灰色空间。天空是灰色的,地面是灰色的,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物,毫无生机。
而在前方不远处,出现了一处奇怪的建筑物。
好像是十八层地狱?
没错!
我看到地藏王菩萨了,他就坐在十八层地狱的上方,单手呈佛手状,另一只手有节奏的掐着佛珠,身旁是懒散打盹的谛听兽,还有他的法器降魔杖。
再一看地藏王菩萨,额头上还有一道“卍”字的伤疤。
一看到这道伤疤,我便不自觉想起了不化骨小男孩。
李道玄和林小刀快速走到我身边,胖头陀咂舌道:“我滴个乖乖,陈少爷,这好像是十八层地狱吧?不对,胖爷我虽然杀了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我没怨言。可你不同,你一直在积德行善,按理说不应该会被打入十八层地狱,这是怎么回事?”
胖头陀还在说话,一旁的无悔大师已经对着地藏王菩萨跪了下来,“弟子无悔拜见地藏王菩萨!”
地藏王笑着摆了摆手,“起来吧。”
我一脸疑惑的看着地藏王菩萨,心里全是疑惑。
地藏王菩萨看穿了我的心思,笑着说道:“归一,一切因果,都有定数。人为因素,无法干预。你之前成就了我,让我重竖金身佛骨,转世成为地藏王菩萨。那我这次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去扭转乾坤,明白顺应天意的大道。”
“你记住,修道是修心。等你明白了寻道、问道、正道、返璞归真的意义后,那你才会明白真正的大道。你遇到的危险,你遇到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是你的考验,你的修行。只要经历过生死,才能离道更进一步。”
“回去之后,继续行善积德吧。”
地藏王菩萨说完一挥手,一旁的谛听兽一步跳到了我面前,不耐烦的摇了摇头,示意我跳上它的后背。
我连忙问地藏王菩萨,“菩萨,我的好兄弟李道玄?”
我的话没有说完,地藏王菩萨自然知道我想问什么,笑着说道:“归一,你成全了我,这是你种下的善因,你的好兄弟舍生取义,吸收了死灵力量,也是善因。而今日我成了你们的善果,只管行善,莫问前程。去吧。”
地藏王菩萨模棱两可的回答,让我瞬间踏实了。这说明,他要帮助李道玄。
这好似一场梦,当时要毁灭阴阳的不化骨小男孩,到最后却赐了我们一场生还的造化。
忽然间,我对因果循环的感悟更深。
谛听兽把我们几人送出了阴曹地府,回到阳间时,却也不在葫芦山,而是在南黔城的陈家铺子。
陈家铺子一个人也没有,何阴阳带着老烟枪去找憋宝人治伤了,李婶儿也没在铺子。但铺子打扫的很干净,说明李婶儿每天都会来打扫卫生。
劫后余生,每个人都很激动。胖头陀第一时间去找龙牡丹,在我们离开陈家铺子前,他便悄悄安顿好了龙牡丹,担心她留在陈家铺子会出事。
无悔大师起身告辞,“归一,林施主,老衲要回去了。此番一别,恐怕是后会无期。”
我回应道:“大师,您别这么说。等事情结束了,我们亲自去寺庙找你。要是你觉得寺庙无聊,也可以来找我们。”
无悔大师摇了摇头,说:“归一,林施主,这次的事情,让老衲身心俱疲。人心复杂,老衲还是喜欢清静的生活。从此以后,老衲会常伴青灯,念经诵佛,早日超透至高佛法。告辞!”
我和林小刀亲自把无悔大师送出了老街,正好遇到了要来打扫卫生的李婶儿。
见我们回来了,她比谁都高兴,问我们吃饭没有?
我摇头,李婶儿让我们等着,她转身去买菜。
此时已经是傍晚,繁星开始登场,我瞬间觉得这世界很美好。鼓楼村那暗无天日,永远被黑夜吞噬的日子,我再也不想经历。
我和林小刀回到铺子,先去洗澡换衣服,别提多舒坦。
入夜之后,李婶儿已经做好一大桌丰盛的饭菜,给我们接风洗尘。
吃饱喝足,我主动去厨房找李婶儿。
李婶儿说:“陈少爷,这几天我联系不上你们,心里很担心。看到你们回来,实在是太好了。也不知道老烟枪还有何阴阳何时回来?你们不在,铺子怪冷清的,我还是喜欢热闹的生活。”
我笑了笑,说:“李婶儿,他们不会回来了。可能过几天,我们也要走了。”
“额?”李婶儿疑惑的看着我,“陈少爷,你们要去哪儿?”
我没有回答李婶儿的问题,而是拿出一张银行卡塞到她手上,“李婶儿,这卡里有一百二十万,你拿着。还有这间铺子,以后我们都不会回来了。你留着做生意也好,卖了也好,应该够你们一家人衣食无忧了。”
“不不不,陈少爷,我不能要,你平时对我已经够好了。”
李婶儿推辞,我紧紧抓着她的手,笑着说道:“李婶儿,收下。陈家铺子的伙计,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你是我们的亲人。有些事情我不能给你解释太多,你知道太多反而不安全。从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陈家铺子。等我们走了,陈家铺子就交给你处理了。”
听到我不是开玩笑,李婶儿哭了,摸着眼泪说道:“陈少爷,以后真的再也不能见面了吗?我不要你的钱,你们对我够好了。我只想像之前那样,陈家铺子热热闹闹,大家有说有笑,像一家人一样。”
我无奈的说道:“李婶儿,我何尝不想过这样的生活?但江湖容不下我。你收拾好以后,回去陪孩子吧。”
“唉!”李婶儿叹了口气,摸着眼泪嗯了一声。
接着我来到二楼,林小刀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等我。
我坐下之后,林小刀便问我:“一哥,接下来怎么办?”
“呼!”我长长出了一口气,说:“小刀,何道长和葛老肯定知道我们活了下来,要不了多久,他们便会找到我们。只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我永远也不可能自由的生活。他们会除掉我,除非我当着全天下修行之人的面,灭了我的鬼妻和小狐妖。”
“可我不会这么做,我也不想和他们玩了。我不是怕死,我是怕连累你们。我爷爷说过,修行之人,一旦卷入了斗争,很难抽身而退,更别说善终。我现在只想活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好好的活着。”
林小刀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问出了口,“一哥,这江湖都是龙思成和何道长说了算,还有我们可以容身的地方吗?”
“有!”我肯定的回答道。
第712章 无法逃离
那天晚上,我和林小刀聊了很长的时间,天一亮,他便起身离开了陈家铺子。
我一夜未合眼,然精神抖擞,出门买了一些礼品,先去拜访赵叔,他下个月就退休了。
我们岁数相差不少,可聊天时没有任何隔阂,像是知心朋友的交谈。
在赵叔家吃了午饭,我没有回陈家铺子,而是去找陆瑶。
可陆瑶和蔡飞已经出去旅游了,并没有在黔城,我没有告诉她我打算离开南黔城的消息,只是让她回来联系。
之后我又陆续去拜访了一些相对较熟悉的朋友,算是和他们告别。
从此以后,南黔城不会再有我陈归一的身影。
我回到铺子时,李婶儿并没有走,而是给我单独做了我喜欢吃的菜肴。她不说话也不吃饭,就在旁边看着我吃饭。
我其实根本没有胃口,但我表现的很饿,吃的狼吞虎咽,完全不顾吃相。
等我吃饱了,李婶儿在把碗筷收进厨房,收拾干净后,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陈家铺子。
我亲自把她送出了门,告别时,她红着眼眶流着泪。或许,她已经把我当成了亲人。
可惜南黔城已经容不下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