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下午时,他拉砖头回来,林朵朵没有在屋里了,而是脚上拴着铁链,坐在屋檐下的马扎上。
稍微一动,铁链就哗啦啦的响。 末世里圈养一只人类,还是用丧尸的身份养,这才是正常剧情,正常的反派展开,白骁很满意她现在的模样。
“你不用我做饭了吗?”林朵朵鼻子还会有点塞,说话闷闷的。
见白骁不说话,她踢了踢腿,发出哗的一声,“把我放在棚子那边去,这样我跑不了,也可以做饭。”
“你应该待在屋里。”
“我要上厕所。”
“憋着。”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嗯……”
丧尸秉持着人道主义,把铁链另一头解开,拴在了棚子下面,这样她就能拖着铁链过去了。
还能烧点火做饭。
一边垒着砖,听着锁链的响声,“原来是这种感觉。”
林朵朵撇了撇嘴,“很棒,是吗?”
“你也这么觉得?”
“嗯,你在棚子下面的时候,我听见铁链响就觉得很舒服。”
“你变态啊?”
“嗯?”
林朵朵低头看了看脚腕的铁链,又看了看他。
这个丧尸究竟怎么理直气壮说出这种话的?
“跟你学的。”白骁道。
这才是丧尸该干的事儿。
林朵朵晃了晃腿,铁链又哗哗响了一声,人类被丧尸拴起来了。
蒙蒙的小雨一直不停,丧尸王拉着小车不断出去又回来,院里的砖一层层摞起来了,等到天晴了,就可以铺满整个院子。
“到时候院里的虫子就少了。”白骁说。
同时拎过林朵朵烧的开水,往大杯子里舀一勺奶粉,加一勺咖啡,再加入干槐花和干榆钱,往里面扔颗干枣,倒满水拧紧盖子,使劲儿摇晃,将它们均匀地晃在一起。
这可以很好的补充体力,如果不是加盐的味道太怪,他还想加点盐和味精进去。
上次她看到丧尸还只是喝奶粉和咖啡,没想到进化的这么快,这只人类瞅着丧尸王那一杯乱七八糟的东西,忍不住皱眉:“你可以像个人一点吗?”
没有人会为了追求效率干这种事。
“没有豆浆机,不然日一声把它们打成糊糊,口感更好一点。”
“白骁。”铁链哗啦响了一声,林朵朵盯着他不说话。
“好吧,下次不这么喝了。”丧尸王灌了一口过期二十年的奶粉咖啡粥。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我在快速恢复。”
强壮的丧尸王把人类拴在棚子底下,自己则拉着小推车继续出门。
有的院里还有铺的石板路,白骁怀疑这里在灾难前是村长的家,盖房子用料很扎实,他把石板撬出来,运回自己住的地方,把压水井旁边的碎石挖掉,换成几块石板嵌在地上。
一直到傍晚,他给被锁起来的林朵朵量了量体温,没有升高,略微降了一点点。
“快好了。”白骁说。
第133章 雀
他拿着大水杯又舀了两勺奶粉,加上一勺咖啡,刚要再添些别的,察觉到林朵朵的视线,最终就这样冲了一杯水。
林朵朵坐在棚子下面,腿上锁着铁链,拿着金瓶梅在看,见白骁没有再乱七八糟混一起,她才移开视线。
在末世里生活久了,人会变得越来越不像人。
丧尸更是如此。
活得越来越偏离,越来越敷衍。
“被丧尸锁起来是什么感觉?”白骁问她。
“就那样吧。”林朵朵一个鼻孔还是塞住的,不时抽抽鼻子。
她看着丧尸王的大水杯,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
晃了晃腿,铁链哗哗一声。
“还不解开?”
“还没好。”白骁说。
隔天烧才退,维持了一天的低烧结束了,软塌塌的身体又恢复了力气。
看见体温计上的数字,林朵朵低头看看脚腕上的铁链,再看看丧尸王。
丧尸王有点不舍。
“你高兴的话再锁一天。”她说。
“一天哪够,你锁了我两个月。”
“那锁两个月吧。”
“……”
丧尸王最终还是解开了铁链,把它收了回去,体验了一把圈养人类就够了。
那只人类还要洗衣服,做饭,去挖野菜,事很多的。
一场雨后太阳像是被水洗过的一样,炙热的阳光烘烤大地,温度一下就上来了。
身上的长袖穿不住了,丧尸王换成了短袖,他很久没有穿过短袖了,以前是遮掩尸斑和被丧尸咬的伤口,后来在路上更是遮得严实,这两年一直都是如此,现在他不用再藏藏掩掩,胳膊上的尸斑就暴露在阳光下,汗水流到被丧尸咬的伤口那里,痒痒的,还带些刺痛。
其他的伤口都恢复的很快,只有这里,这可能是丧尸的标记,白骁已经把它当成了习惯。
起码比以前看起来好多了,他看这样子,再过一两年,它可能会愈合。
汗水在阳光下闪着晶莹的光,他的肩膀越来越厚实了,隐藏在衣服下的是结实的肌肉,这是在末世里活下去的保障。
比任何时候都要好,出门之前吃素,出门之后风餐露宿,现在才是真正的成长。
现在不用上手摸,只要脱掉长袖,林朵朵都能看出来他紧实的身体,穿上长袖看起来瘦,但悄悄的就长起来了。
山上跑下来一只被感染的麂子,它和正常动物的灵动不同,横冲直撞,在钱婶在远处瞄准的时候,白骁穿着短袖就干上去了。
手臂的肌肉紧实,勒着它的脖子放翻,坐在身上对着脑袋砸几拳,再掰住脖子使劲儿往后拗,感觉到骨头折断的震荡手感,他才松开手。
这一切很快,在他拖着还在抽搐的麂子后腿离开的时候,钱婶还在瞄准,她揉了揉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收起枪,看向村里的方向。
在她不那么清晰的视线里,刚刚除了没有撕咬的动作,就像一只二十年多年前的丧尸,在扑向动物。
过不久林朵朵送来了一大块麂子肉,没有多少鲜血,肉有些干瘪,钱婶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收下了。
钱婶大概知道,去年冬天的狼群是怎么被他们杀掉的了。
林朵朵也是直观认识到,白骁有多么厉害,曾经带着土枪和刀就能从山上带下来野猪,现在把被感染的麂子脖子掰断。
完全没有平日里撅着屁股在菜地旁傻了吧唧的样子。
送完肉回家。
——白骁正在院里穿着大裤衩,光着膀子晒尸体。 “你在干什么?”
那种傻了吧唧的感觉一下就又回来了。
“晒一晒。”
“不热吗?”
炎热的夏天来得很早,仿佛冬天那场大雪挤占了春季的时间,感觉还没过多久,太阳已经非常毒辣了。
“每天晒一会儿有好处,虽然我说不出来那些乱七八糟的理论。”白骁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处于一种非常巅峰的水平,他想要把这种状态保持下去。
她没有在太阳底下挨晒,而是进了屋,拿一把蒲扇出来摇着。
林朵朵依旧是长裤长袖,不管天气多热,这都是她的标配,只有休息的时候在院里才偶尔换件宽松的衣服。
晒够了太阳的丧尸王坐到了她身旁不远处,拿着拾荒回来的哑铃慢慢弯举。
村里的树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蝉鸣,极冷的冬天熬过去后,现在又是极度的热,这两年的气候很反常,比平时反常的多,也许是因为真正的末日快要临近了,连带着气温也开始提前预警。
林朵朵瞅了丧尸王一眼,收回视线,继续摇蒲扇。
过片刻又瞧一眼。
“你想摸可以摸一下,又不是摸的少了。”白骁没抬头。
“没有想。”
林朵朵说,她望着远方,从青山那边掠起一群鸟,扑棱棱低空飞过,没有鸟鸣,也没有停顿,空中还有羽毛飘落下来。
她侧过头,发现白骁也在抬头看。
“那就是你说过的吗?”林朵朵问。
“看起来是。”白骁走出了院子。
过一会儿他拿着几根雀羽回来,羽毛的根部可以看出来一些腐肉的痕迹。
林朵朵接过来仔细看了眼,又交还给他,白骁拿去扔进冷冰冰的灶台里,等烧火的时候就烧成灰了。
“时间不多了。”白骁望着远处的大青山,这里应该算是没那么恶劣的区域,他总觉得南方应该更严重一点。
林朵朵没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摇着蒲扇。
二十多年前的灾难那么浩大,忽然就席卷而来,最终丧尸们依然腐朽了,留下了许多幸存者。
现在则是悄无声息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