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坐在门口看着雨幕,背对着屋里。
林朵朵坐在火堆前,枪放在一旁,靠在丧尸背上,和他背靠背的坐在地上。
葛夏已经缓过来了。
“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老二。”
她对着这个仿佛从照片里走出来的女人,不敢直视,微低着头。
“呃……”
老二?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
“一个人?还是有团体的,嗯……附近的小型聚集地?”
“没有聚集地,没有团体。”
“这里拾荒者多吗?你这一路上有没有碰到?”
葛夏说话没那么流利,她想了想,好像在理解她的话,才道:“不是很多。”
“有碰到吗?”
“没有,这次没有。”
“上次呢?”
“碰到了。”
“你们一般探索到哪里?这里好深入了。”
“外面……没有什么东西了,都会往里面走。”葛夏说。
林朵朵戳着小火堆,被冒出来的烟熏了一下,捂着嘴侧脸咳嗽几声,“附近有什么聚居地,或者庇护所之类的吗?”
“有没有见过开着车的人,一身黑衣拿着枪?”
“家离城里远吗?”
“这片区域幸存者多吗?”
“有没有听到过枪声?”
一边听着外面的雨声,一边随口闲聊,葛夏好像缓过来了,不去看和女人背靠背的那只丧尸,回答也流利了很多。
“你出来拾荒,要是碰到黑压压的一大片鸟群怎么办?”
“找个屋子躲进去。”
“躲不掉呢?”
“就死了。”葛夏说。
拾荒比以前更难了,但总能找到办法苟延残喘。
拾荒者也没什么特别的好办法,不是活着,就是死了。
林朵朵垂眼望着火苗。
现在这个环境,生存愈发困难了。
通过和这个拾荒者的交流,也掌握了一点市中心以外的情况。
她和丧尸生活在城里,除了白骁偶尔到外围晃晃看看动静,对周边情况一无所知。
见林朵朵一时没说话,葛夏小声问:“不咬吗?” “嗯?”林朵朵没听清。
她小心看一眼丧尸,鼓起勇气问:“它不咬你吗?”
林朵朵怔了一下,笑眯眯没说话。
葛夏低下头,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像幸存者,体态匀称,活力满满,且干净,连脖子和指甲都是干干净净的,露出来的小腿也很结实有肉。
她想象不出来,这个女人是怎么在丧尸遍布的城里活成这个样子的。
如果这世界上有神仙,那么这个女人无疑是葛夏见过最符合的。
她将会指引幸存者走向光明。
一只很大的丧尸,和一个很好看的女人。
林朵朵也在看葛夏。
很久没见过活人了。
看到老二,她才恍然惊觉,原来和丧尸生活在一起,已经改变了这么多……
曾经她也是瘦了吧唧,蹬着三轮车到城里拾荒,整个人脏兮兮,臭烘烘的,缩在角落里搜刮物资。
带着丧尸拾荒的时候也是一样。
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林朵朵已经记不得了,大概是从丧尸同样瘦了吧唧从外面回来那天开始,也可能是两人试着猎杀狼群的那个冬天,后来就慢慢的改变了。遇到怪物不再是远远避开,而是她在远处,丧尸在近处,一起把它炖了。
林朵朵手伸到后面,握住了白骁的手,两个人背靠背坐在一起。
雨还在下,没有丝毫减小的迹象。
废旧的屋子里,两个人类和一个丧尸一起避雨。
“哥哥,你那有吃的吗?”林朵朵问。
“没有。”
没打算在外面过夜,晚一些就会回家去,他和林朵朵都没带多少吃的。
葛夏身体颤了一下。
下一句是不是:‘这个人瘦了点,给你凑合吃吧’
——好在并没有出现那种可怕的对话。
如今的环境,每个人都在用力的活着,过了今天没明天。
雨幕遮挡了废墟。
丧尸出去了一趟,林朵朵和葛夏在屋里烤火,再回来时,丧尸提了一只刺猬扔下来,开膛剥皮。
肉味很腥,却让葛夏不住的咽口水,被雨淋湿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已经花了脸,她缩着身子,直到林朵朵将烤熟的肉递过来时,她满是不敢置信。
看了看丧尸,丧尸只是拿个大水瓶不知道在喝什么,看起来像乳汁,白白的。
她不由看了一眼林朵朵鼓胀的胸膛。
“不要再往前了,那边水沟里有个很可怕的大龟,跑得可快。”林朵朵比划了一下,提醒道。
背上长满了水草苔藓的一只大乌龟,像块大石头,丧尸都差点被它咬伤。
葛夏看了看这个神仙一样的女人,眼里满是敬畏。
丧尸不仅不咬她,还会听从她的指令。
带回来食物给她吃。
背着她到处走。
等外面雨停的时候,已经接近天黑了。
葛夏缩在角落里,看那只丧尸和女人出门,她低下头。
“你没团体,那你怎么叫老二?”她忽然听见对方说话。
“我之前有个双胞胎姐姐,我是妹妹。”葛夏说。
“姐姐呢?”
“死了。”
“……”
“前面很危险,最好不要再往深处走了。”
下过雨的地面湿漉漉的。
瘦瘦小小的拾荒者缩在角落里,过了片刻,不知道想到什么,鼓起勇气跑到门口,向外望去。
那个女人已经坐在丧尸肩上离开了,一人一丧尸的身影渐渐在废墟中远去,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背影。
第230章 探索
“你相信她的话吗?”
“我不相信任何人。”
“那怎么办?回头去一枪崩了她?”
“那也太残忍了。”
夜幕笼罩下来,最后一点光亮也被黑暗吞噬殆尽。
葛夏摸着黑缩在废弃小卖部的角落里,这屋还有个破冰箱,她刚刚看了,冰箱里是空的,如果晚上有什么动静,可以缩进去躲避一下。
白天的事仿佛像梦一样,她无端生出了一种虚幻感,很不真实。
那么大只丧尸,被它通红的眼睛盯一下都感觉到呼吸不畅了,但竟然还会背着一个人类在这废墟里行走。
那个女人叫他‘哥哥’。
还敢趴背上敲它的铁头盔。
葛夏抱着刀,靠着冰凉的墙壁,呆呆愣愣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恍惚间觉得自己做了一场梦,在这样的环境下,怎么会有那么好看的,像那些照片里一样的女人呢?
她是那么干净,那么好看,没有瘦骨嶙峋,那么匀称,脸上还带着健康的红润。
一闭上眼,葛夏眼前就浮现出穿着黄色的外套,手上拎一把枪的那个女人。
以及那个可怕的怪物。
后半夜出月亮了,她闻着雨后的清新味道,抬头,就从窗户里看见那轮皎洁的玉盘,就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净,光辉明亮。
肚子咕噜咕噜响了两声,她缩缩身子,藏在角落里,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