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个美食评论家,虽然没有真正的咬过人,只是舔了一口,却说的头头是道的。
“美食讲究色香味,视觉嗅觉和味觉都要完美,一看色泽,二闻香气,三尝味道……”
丧尸顿住,忽然觉得自己像拔叔。
林朵朵也感觉很奇异,她第一次被作为食物且这么详细的点评,古怪的同时又有些异样。
“这样是不是不太正常?”丧尸回过神。
“丧尸吃人,很正常。”
“也是。”
“你可以舔舔我的脚。”林朵朵晃了晃沾水的足尖,女孩柔软白皙的足背翘着,像是鲜嫩的竹笋一般,她看着丧尸王,眼里闪着奇异的光。
白骁从她眼里看出了期待,顿了一下。
“喔……”
她忽然咬了咬唇。
她咬着唇,看丧尸亲吻自己的脚,足趾不由蜷缩。
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充斥着她的内心,相比于把丧尸踩在脚下,那么大只丧尸亲吻自己的足尖,这个动作让她几乎都要颤栗起来。
“好吃吗?”她哑着声音压低了声音问。 丧尸抽了抽鼻子,这只人类忽然发情了。
丧尸看到了她脸上的一抹红晕。
“被丧尸舔一口都能发骚,你xp有够怪的。”
“胡说!”
林朵朵嘴硬着,眼神瞟向别处,游移着,长长的睫毛颤动,只是嘴唇上已经被自己咬出了印而犹不自知。
水有些凉了,她站起来重新擦洗了一下腿上被丧尸王舔过的地方,然后擦干身子,迈着长腿从桶里出来,披了件衣服坐在火盆边,光溜溜的双腿被冷意激起了小疙瘩,不过很快适应过来了。
丧尸在用她用过的水,给自己擦洗一下。
她披着衣服眯眼坐在那里,脑袋里想的是刚刚丧尸亲她脚背的感觉,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身后传来水声,这么一间小小的屋子,丧尸和人类共处着,早已习惯这样的生活。
从末世以来,从没有人做到过这一点。
丧尸过会儿也坐在旁边烤一烤,冬末的余寒未去,虽说没那么冷了,刚洗完还是有点难受的。
火盆烧的差不多了,林朵朵用夹子戳着,将小火炭埋进灰堆里,然后提起一旁的水壶,给自己和丧尸都倒了一大杯热水,同时还给他加了一些芝麻糊,在杯子里搅拌匀了,拧紧盖子晃晃。
准备去睡觉了,她提着两个大水杯,坐在丧尸胳膊上,穿过黑暗的楼梯,下到了楼下休息的地方。
之前干活懒得清洗,就那样睡,睡得床单都黑不溜秋的,她点了根蜡烛将床单和被子都换了换,新的被子软绵的过分,盖上去整个人都是暖的,不愿再动。
吹熄了蜡烛,她套上绒衣绒裤,将头发顺到一旁,端端正正躺着,如果不出所料,丧尸肯定想动手动脚。
但是很奇怪,丧尸好像就那么睡了。
白骁躺着不动弹。
因为每次洗完澡都要放松一下的,他不用再绞尽脑汁试图勾起这只人类的**,她自己就会蹭过来。
年迈的丧尸王早就拿捏了年轻的林朵朵。
只有他知道这只人类在这时候的气味有多香甜。
最终还是贪心的人类按耐不住,林朵朵等了一会儿都没等到丧尸王凑过来,她用脚勾了勾丧尸的腿,丧尸立刻就有了回应。
直到一切平息,人类抱着丧尸的胳膊沉沉睡去,他另一只手还在她背上轻抚着。
清洗干净的人类滑滑的,脖子也是,背也是,滑溜溜带点微凉。
夜里下起了小雨。
这时候没有再下雪,而是雨,铅灰色的天空低垂,细细的雨下着,远处废墟旧楼间也起了浅浅的冷雾,这时节下雨比下雪要冷很多,湿冷的,寒意往人骨头缝里钻。
但也预示着,寒冬将结束了,现在只差几个连续的大晴天。
对于末世糟糕的气候,丧尸虽然大概习惯了,还是忍不住想要骂娘,早上一起床就感受到那种冷意,在窗口看了看远处冷雾缭绕的街道和高高矮矮的楼屋,一时间恍惚不知道是冬天将近还是要结束了,这种天气下外面的老丧尸们也不好过,挨挨挤挤的挤在街道上,破烂的衣服被细雨浸湿。
白骁穿着雨衣,在小区楼下将之前挖出来的引水渠再次简单清理一下,好将四周的雨水和其他楼栋的排水都引到原本小区的水系和喷泉池里,然后拿着从外面找到的破锄头,开垦原来属于草坪的地方,将土翻过来。
林朵朵又披上了厚重的衣服,站在窗前看丧尸在小雨里劳作,她内心忽然被一种名为幸福的东西戳了一下,转身收拾昨天扒下来的脏被子和枕头,这些质量比较好的她会洗一洗接着用,不舍得丢。
第219章 四
小雨下了一天,地面湿漉漉的。
白骁知道用不了多久,草木就会茂盛的从土里钻出来,不管是街上,还是水泥路的裂缝里,亦或者一些店铺的角落,都会被疯长的植物覆盖。
公园里的竹笋也会噌噌冒出头。
人其实本质上还是动物,和自然息息相关,那些怪物在寒冬不好过,人也不好过。
中间林朵朵烧了些水,冲了一大杯芝麻糊和奶粉下来给他,温热的过期奶粉入肚,顿时补充了一些体力。
她也披着雨衣,将丧尸从地里翻出来的草根和树根收集在一起,以防它们沾土重新活过来。
细雨淅淅沥沥的,雨下来了,地就松了,原本该再润湿润湿,等雨停了再来翻它,但是白骁没那么空,晴天时需要外出,现在刚好空闲,和林朵朵一起改善着生活区域的环境。
藏在地里过冬的虫子被翻出来,人类不吃这个,丧尸也不吃,林朵朵用瓶子装起来,扔给小怪物,当是给它加餐了。
不管怎么说,这些虫子总比霉变结块的诡异粉末要好得多,小怪物吃得很愉快——瘦骨嶙峋的身体也不由它不愉快。
细雨一浇,就有翠绿的嫩芽从街道上出现,从腐烂的枯草中间,仿佛新生一般,每天都会多一点,新绿的颜色,一切都在昭示着寒冬已过。
冷雾散去迎来一个大晴天后,死气沉沉的灰色天空和褐色枯草间,终于多了些色彩。
在干活的间隙休息时,林朵朵缩在墙角和丧尸一起晒太阳,这时候的风没那么冷了,太阳的热力也提升起来一点。
小区里树桩上拴着几只怪物在等着被吃,它们同样也趴在地上晒太阳,只有丧尸化的松鼠没有本能,就和真正的丧尸一样,迟滞的眼珠不停转向有动静的地方。
阳光灿烂的日子里。
小区大门口也长起来了茵茵绿草,从地下破土而出,旺盛的生命气息,与近在咫尺的老丧尸们完全是两个相反的极端。
草木在大雪中枯死了,到了冬天就是死寂的暗黄,可只要冬天过去,它们又会变得生机勃勃,只有人,在那场灾难中死去了,就是真的死去了,活人越来越少,就连丧尸也在逐渐腐朽。
丧尸和人类蹲在墙角晒着太阳,望着门口衣衫褴褛的老丧尸们,并不想考虑太久远的未来,人一生有太多意外了,而且总是猝不及防,就算灾难前都是如此,更不要说荒芜了二十年后。
至少现在,他们都还好好活着,而且努力活得更好。
在原本的草坪上播撒下他当初带的种子,这种荒地其实并不适合种植,肥力、水源、虫害、板结、酸碱……都是困难,收成有限,甚至比不上他当初用河底淤泥在山村小院里堆出来的菜地……万事开头难,总能收一点。
就当作在大别墅的园子里种菜,丧尸看得很开,他相信会越来越好。
几天不见,外面街上的朦胧绿色就多起来,几乎每天一寸寸的拔高。
小区里没那么多,但也在破土而出,林朵朵每天在下面逛一圈,然后拔掉一些冒出头的小草,还有刺藤。
她不喜欢这里长到半腰高的野草,这是她和丧尸唯一的净土。
外面管不了,只能清理着这片小区,即使这样也不容易,小区很大,力所能及的压制着自然环境。
春天一来,就要开始忙活起来了,这反而是林朵朵更习惯、更适应的日子,每天都有事做,都要忙。
初春早晨的露水很重,老丧尸们灰头土脸,照例隔着门和它们打个招呼。
其实看习惯了,这些丧尸丑萌丑萌的,虽然没有丧尸王那么壮,那么结实,却也不怎么可怕,毕竟很腐朽了。
像是一个个佝偻背的老人,蹒跚而缓慢。
门口外有倒下的丧尸,野草在它眼眶里扎根生长出来,青翠欲滴。
生与死的界限就在一门之隔。 “今年冬天死了好多丧尸。”林朵朵道。
“本来也活不久了。”
白骁看一眼那些老丧尸,纠正道:“应该说去年冬天。”
“噢对,新的一年了。”
林朵朵说完没出声了,好像在想什么事。
“在想什么?”丧尸问。
“我在想我二十三岁了还是二十四岁了。”她记不太清,末世里就是这样,没有人会去刻意记一年一年。
只有灾难前的那一代人,她的父母,财叔,钱婶,他们才会喜欢记录哪一年,但是现在那一代人几乎都快死光了,有人杀人,也有人自杀,还有更多的人变成了丧尸正在城市里游荡着。
“是个成熟的女人了,不然也不会老发骚。”丧尸道。
“你发骚!你天天发骚!”林朵朵怒目而视。
“二十三了,我们一起度过的第四年。”
丧尸王倒是记得,那时候瘦巴巴的人类,现在倒是成熟了点,风韵了点,不再是个干巴巴的小姑娘,虽然说不上饱满多汁,但……终归是越来越成熟的。
“第四年啊……好快。”林朵朵叹了一声。
“嗯,最好的年纪,从一字头到二字头。”
白骁也意识到,这只人类长大了,当初遇见时,相比现在,确实是有点青涩,那时候光是暖暖脚她就高兴的不行,现在不得了。
“你多大?”她问,她记得问过这个问题,但是丧尸王说他两岁,因为要从变成丧尸开始算起。
“你叫哥哥就行了。”丧尸说。
“丧尸也长大了。”林朵朵道。
确实是,各种意义上……
丧尸王忽然想知道三十岁的林朵朵是什么风情,但是很难。
七年时间……太久了,久到令人绝望。
躁动的丧尸们被拦在门外,林朵朵绑紧着裤管,带着土枪和锄头,走在小区里,就像当年在田野间一样。
从青涩到成熟,她和一只丧尸相依为命。
林朵朵穿着牛仔裤,粗布外套,遮得严严实实,防止春天醒来的虫子钻进衣服里,这也是以前遗留的习惯。
头发扎成了一个团子,几缕碎发从耳侧垂下来。
丧尸王很想用手指戳一下团子头发的正中间,看起来很可爱的样子,但是那样会让林朵朵用眼睛鄙视他,因为丧尸戳了不止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