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同。
李观世主动禁锢了自己的修为,完完全全如同一个普通的凡间女子。
这就给了他更多可操作的空间。
姜守中深吸一口气,心一横,迅速褪去身上所有衣物,然后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
这一刻,男人竟紧张的手心出汗。
这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紧张感,是他在与其他任何女人相处时,都从未体会过的。
此时,女人背对着他侧卧着。
露在外面的肩头肌肤细腻如雪,在暗光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仿佛是被精心雕琢的羊脂玉,美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犹豫了好一会儿,姜守中终是鼓足勇气,缓缓将胳膊横过去,轻轻地搂住了女人。
李观世睫毛颤了颤,侧脸蹭着他臂弯转过来,散开的青丝铺了满枕。
这一刻,姜守中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如兰似麝的香气,丝丝缕缕地萦绕在自己的鼻尖。
“你……”
姜守中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话语到了嘴边,却一时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李观世静静地凝视着他,乌沉沉的瞳仁里映着两点油灯火苗,声音轻柔却又带着一丝清冷:“需要房事吗?”
“应该……还是需要的吧。”
姜守中压制着内心火热,鼻尖蹭过李观世鬓角的碎发,嗅到发丝间若有若无的松针香,轻声问道,“你不愿意吗?”
李观世并未言语,周身也无丝毫反应,像是陷入了某种静谧的沉思。
姜守中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怀着一丝忐忑,试探着轻轻啄了下女人的唇。像是在触碰深秋落在松枝上的初霜,清冷中透着浅浅淡淡的清甜。
窗棂外月光斜斜切入,恰好照亮了女人微微仰起的精致下颌。
可就在姜守中准备进一步时,一根修长纤细如葱根般的手指,忽然抵在了他的唇上。
“感觉不一样,还是算了吧。”
李观世眼波里晃着一抹水月清辉,柔声说道,“以后若感情培养到了,我们再做夫妻之事,那时候我想,我应该不会再抵触。”
不是大姐,箭在弦上了啊。
姜守中内心不禁叫苦不迭,很是郁闷。
不管现在两人都功力尽失,身为男人的他在力气上还是占优势的,如果……
李观世抵在男人唇上的指腹下移,沿着姜守中颈侧缓缓摩挲,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畔,柔声说道:“听话。”
姜守中喉结在冰凉的指尖下滚了滚,终究没敢再凑近那截凝着冷光的雪颈。
算了,反正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那我抱着你睡总可以吧。”
姜守中退而求其次。
李观世蹙眉思索了片刻,笑道,“还是有些抵触,不过我会忍耐。”
“那算了。”
姜守中可没有勉强女人的习惯。
可就在下一刻,李观世竟主动将螓首轻轻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顺势抱住男人的身子,轻声说道:
“有些时候,还是要做出改变的,不是吗?”
……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过着平淡的日常。
白日里,他们会一同在院子里打理些花草。
偶尔到了午后,若是天气晴朗,他们会搬两把躺椅到院子的角落,一起晒晒太阳。
夜晚时,两人会坐在桌前,一起对弈。
姜守中棋艺平平,而李观世又不喜欢他提出的五子棋,只能硬着头皮打发时间。
期间姜守中有想过讲故事,但女人对这些压根没有兴趣。
甭管什么白雪公主白娘子,在李观世耳中,这些故事都只是平淡无奇的叙述,丝毫引不起她的兴致。
偶尔,他们也会一起下厨。
李观世笨拙在灶前忙碌,烟火的光影映在她脸上,让她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姜守中很享受这种生活。
其实这就是他一直向往的,简简单单,平平淡淡。
什么皇帝不皇帝,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安逸的日子没两天,天公便开始了不作美。
一场夜间突如其来的暴雨,让这座本就简陋的小竹屋更为落魄。
…
此刻屋外,雷鸣不断。
李观世抱着被褥缩在床角,身上裹着姜守中的旧袍子,衣摆下露出半截白玉似的脚踝,被冻得微微发青。
而姜守中则忙得不可开交。
一会儿手忙脚乱地拿着木盆,去接从屋顶缝隙漏下的雨水。一会儿又匆匆跑去掩上被狂风粗暴撞开的窗户。
当真是应了那句“屋漏偏逢连夜雨”。
“哎呀,早该先把房子修整一下的,真是太大意了。”
姜守中一边忙碌,一边在心中懊恼不已。
忽然,他听到身后传来布料的撕裂声。
扭头一看,原来是李观世赤着足站在窗前,试图修补漏风的窗纸,却不慎被竹篾划破了手指。
“大姐啊,你待在床上就行了,下来做什么,都染上风寒了。”
姜守中连忙放下手里的木盆,上前查看。
李观世望着四处漏雨、一片狼藉的屋子,不禁轻轻叹了口气,感慨道:“原来穷苦人家的生活,竟是如此的不容易。”
姜守中将她的手指含入嘴里,轻吮了吮,舌尖传来带着锈铁味的血腥味。
“姜守中,我若是能早十年遇到你,或许……”
女人目光温柔的望着男人,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世间最大的遗憾,莫过于时间的错位。
第487章 小姜要发力了
次日一早,两人便收拾好行李出发。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是一个名为月潭的地方。
虽然姜守中不明白为何女人执意要去这个地方,不过既然对方决定了,他也只能同意,反正自己提任何意见她也不会听。
姜守中原以为他还在十万大山里,可走出竹林后才发现,他们竟然身处于大洲边界。
“十万大山的孟河谷以北,便是大洲的边界,我们就在这里。”
李观世淡淡解释道。
习惯了经常传送的姜守中倒也不惊讶。
只是,一想到李观世师父居住的那间竹屋竟隐匿在十万大山之中,他的心中难免泛起一些别样的猜测。
“师父是人,不是妖。”
兴许是猜到了姜守中所想,李观世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姜守中尴尬笑了笑,指着前方的边郡小镇说道:“那我们先去买匹马,总不能一直靠双腿走路吧。”
“嗯。”
李观世点了点螓首,随即从行囊中取出事先备好的面纱戴在脸上,只露出一双如秋水般澄澈的眼眸。
看着李观世戴上了面纱,姜守中暗自松了口气。
说实话,他还真担心这性子洒脱又有些执拗的女人,会拒绝戴上面纱。
毕竟对方的美貌太过出众,若是就这样毫无遮掩地行走在外,难保不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虽说自己如今还稍稍留有一点功力,对付一般的强盗毛贼倒也无需太过担忧,可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万一真遇到修为高深一些的人,那可就相当棘手了。
二人走进小镇,街道上比较冷清,小贩也没多少。
姜守中在一处马厩挑选了一匹健壮的马匹,又购置了一些足以支撑他们长途跋涉的干粮,以及几件厚实耐用的衣物。
途中,不时能看到一队队兵马扬尘而过。
两人骑着马继续前行在荒芜的路途上,四周的景象愈发显得萧索凄凉。
目之所及,尽是拖家带口、逃荒逃难的人群。
期间,姜守中看到一位衣衫褴褛的妇人。
妇人怀中紧紧抱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婴儿,婴儿双眼紧闭,面色如蜡黄的纸,气息微弱,几乎瞧不见一丝生气。
妇人一边低声饮泣,一边轻声哄着孩子,眼神里尽是黯淡绝望。
姜守中于心不忍,下马送了些干粮和水。
偶尔遇到其他妇孺老幼的难民,姜守中也会尽可能地给予一些帮助。
而李观世始终静静地骑在马上,神色冷淡地俯瞰着这一切,眼中没有太多情绪的波澜。
在她漫长的修行生涯里,人间的生离死别、悲欢离合并不能撩动她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