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是水液落在地上的声音。
声音虽小,却一点点地将姜守中从失控的状态中拉了回来。
姜守中眼中的清明渐渐恢复,直到看到被自己掐住的竟然是江漪!
此刻的江漪,俏脸因为供血不足而涨得通红,原本皙白的肌肤透着一种异样的嫣红,身子也微微抽搐着,双腿无力地摆动着。
一痕痕水液在轻薄的蚕丝长袜上面,留下一道道湿痕,而后汇集在地上,形成了一滩小小的印记。
姜守中慌忙放开女人,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扑通!
江漪瘫倒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脖颈剧烈咳嗽起来,颇为狼狈。
她抬头怒瞪着姜守中,吼道:“姓姜的,你疯了吗?”女人声音有些嘶哑,细腻玉白的脖颈处,青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姜守中回过神来,心里满是愧疚与担忧,想上前查看女人的状况。
可他刚往前迈了一步,江漪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身子猛地往后缩了缩,眼中的恐惧之色愈发浓郁。
望着女人恐惧的神情,姜守中歉意道:
“对不起江夫人,刚才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受到了这里的什么影响。”
说话间,他再次看向红色箱子。
然而诡异的是,此刻的箱子是打开着的,里面空空如也。
箱子旁边也没有血迹。
姜守中紧皱眉头,他上前再次触碰箱子,这一次并未发生任何反应。
江漪望着男人的眼神,依旧带着畏惧和警惕。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身后,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物件,正是方才慌乱之中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随后她缓缓站起身来,不过左手却一直背在身后。
“你不要急吧。”
姜守中关切问道。
看到地上的水液,女人俏脸顿时绯红,狠狠瞪了姜守中一眼:“有没有新衣服?”
姜守中从储物穴窍内拿出一件新衣递给她,忽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蚕丝长袜一并递过去:“留给你备用的。”
江漪望着长袜,眼神充满了鄙夷。
见对方盯着地上的水液,她跺了跺脚羞恼道:“还看?”
女人气的眼花打转。
本来自己的体质就比较特殊,平日里都会有难堪的时候,可再如何难堪,也不会在男人面前如此狼狈。
不曾想在姜守中面前多次。
之前在棺材里还可以蒙混过去,然而这次当着对方的面漏了一地,对于本就生性骄傲的她来说,无疑丢人丢大了。
姜守中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指着床铺说道:“你放心去换吧,我不会偷看的。”
说罢,走到门前,背对着女人站定。
江漪目光一刻也未曾从男人的背影上移开。
她的眼神中依旧残留着恐惧与警惕,胸脯随着微微急促的呼吸起伏着。
确定对方不会再伤害她后,才松了口气,背在身后的手也缓缓放了下来。
手中拿着的,正是刚才小狗给她的那根骨头。
不过在骨头另一侧,竟是一把金色的匕刃。
匕刃在屋内昏黄的光线映照下,闪烁着淡淡的冷光
江漪轻轻按下骨头顶部的一个隐蔽开关,匕刃便缩了回去。
她走到床前,将脏湿的长袜脱掉,又擦了擦身上的污渍。过程中,眼睛的余光一直留意着男人的动静。
而姜守中也始终背对着她。
换好衣服后,江漪又拿起那根藏着匕刃的骨头,望着骨头上被自己擦拭清楚的一行小字,一时神情陷入纠结之中。
她抬头欲要对姜守中说什么,但下意识摸了摸脖颈间的掐痕,眼中闪过一丝犹疑。
犹豫了一下,最终将骨头匕首藏了起来。
约莫半个时辰后,风暴停止了。
而天上的月亮也发生了变化,成为了上弦月。
姜守中扭头看着女人,问道:“能走吗?”
江漪坐在床榻上,低着头不知在沉思什么,额际散落的秀发遮住了她的眉眸以及半张脸,看不出脸上的表情。
“喂……”
姜守中又喊了一声。
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抬起秀媚的脸颊。
她的眼眸中还残留着一丝茫然之色,像是刚从一场迷离的梦境中惊醒,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姜守中:“怎么了?”
姜守中无奈道:“可以出去了,要不要我继续背你?”
江漪看了眼门外,站起身来,语气淡淡地说道:“不用了。”
姜守中点了点头,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被女人换下的那些衣物,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那些衣服……”
“不要了,扔了。”
江漪率先走出了屋门。
姜守中感觉这女人很奇怪,可又说不上来,心里倒也没太过在意,离开了屋子。
这次因为是上弦月,两人面对着月亮前行。
一路上,二人全都沉默着。
习惯了之前江漪俏皮嬉闹的行为,姜守中多少有些不适应。
而小狗离开屋子后,又变成了嗜睡的模样,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不过这一次被江漪抱在怀里。
小家伙脑袋不时的在女人隆起的豪宅蹭来蹭去,若非姜守中知道这家伙是个母的,还以为在故意占便宜。
试图几次与女人搭话无果后,姜守中开始专注思考当下的情况。
毫无疑问,这个地方与曾经他所去的那些神秘异地有着极大的关联,充满了诡谲,迷幻,凶险,未知等等。
可问题是,为什么会有这些超出常理的诡异之地?
这个世界存在着妖物。
既然存在着妖物,那么就理应存在着仙人,这是没错的。
然而事实是,压根就没有所谓的仙人。
也没所谓的仙界。
曾经无数修士所追求的飞升,到头来明显只是一场骗局。
可即便如此,还是有无数人为之向往,前赴后继的寻求飞升大道。
包括如今的李观世、赵无修这些超级高手。
因为他们傻吗?
或者是,他们只在乎“长生”二字。
姜守中对李观世这类人并不算很了解,但感觉对方不应该是那种无知的修道人,反而是一个极其聪明的女人。
对飞升越是了解,就应该越清楚这里面的虚假。
但李观世却依旧执意飞升,所图什么?
而且他也能明显感知出,李观世并不是那种在意长生的人。
“你说……这世上究竟有没有仙?”
姜守中轻声问道。
江漪一怔,望着男人迷茫的神情,朱唇轻启:
“看如何定义了。倘若可以长生,那么桃源圣地的那些人就是仙人。若可以呼风唤雨,搬山填海,那么这世上就没有仙人。”
女人的回答,让姜守中心神一动,不禁陷入了沉思
曾经他也翻看过不少关于飞升的记载文献,无论是官方正统所记录的档案,或是民间记录的野史或传闻,对于仙人的描述,似乎有一个笼统的界限。
而这个界限,就在前朝,也就是大襄王朝。
大襄王朝前期,对于仙人的记载虽然多是臆想,但也符合“神仙”这个词汇,比如点石成金,呼风唤雨,香火祭祀等等。
而到了大襄王朝后期,对于仙人的记载更多的聚集在了“长生”二字上。
反而那些大神通不再描述。
仿佛仙人的能力一下子被剥夺了,就剩寿命。
也正是这时候,飞升开始变得困难起来。
直到如今的大洲王朝,除了那位真玄山的道祖之外,再无一人成功飞升。
这中间,显然发生了什么。
回想方二少爷对于魔海山传闻的讲述,以及之前鬼城内神秘斗篷人的讲述,姜守中提取到了一个极关键的信息——红雨。
红雨的出现,似乎让一切发生了变化。
就在姜守中思索之际,耳旁响起了江漪的声音:“我们……好像又回来了。”
姜守中一怔,抬头望去。
男人愕然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个村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