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么的,这究竟什么破地方!”
姜守中心中暗骂。
狗狗在一旁嗅来嗅去,突然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姜守中赶忙跟上。
不多时,狗狗在一处草丛前戛然止步,对着草丛不停地叫着。
姜守中拨开草丛,发现了一串奇怪的脚印。
从脚印大小及相隔距离来看,应该是一个男人所留下的脚印。
姜守中略作犹豫,终是顺着脚印的方向继续探查。半炷香后,他来到了一处隐匿于山壁之间的山洞前。
山洞内,不时传来打铁之声。
姜守中脚步放轻,缓缓踏入洞中,便看到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正在打铁。
大汉约莫四十左右,衣衫褴褛且满是污渍,乱发如蓬草般肆意披散。
他的身前仅有一座简陋石台。
台上炭火熊熊燃烧,映得洞内一片通红。
尚未成型的剑坯在锤击之下,火星四溅,炙热非常。
“谁!?”
大汉神识竟是出奇的敏锐,察觉到有人,二话不说,当即伸手抓起石台旁锻造好的一把长剑,猛地朝身后挥去。
剑身裹挟着烈烈火焰,划过一道耀眼弧线,炙热气息扑面而来。
姜守中身形一闪,利落地避开这凌厉一击,目光灼灼,紧紧盯着眼前这男人,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
大汉望着出现在山洞内的姜守中,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番,随即嗤笑了一声:“看来又是一个来找老婆的蠢货。小子,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还是出去重新娶个老婆。”
姜守中目光快速扫过山洞,确定眼前之人是活生生的修士,淡淡问道:“听你的意思,以前这里也发生过怪事?”
“怪事?”
大汉笑了笑,走到旁边的水池前,从里面拽出一具干涸的新娘尸身,剁下其头颅,丢进了炭火中,然后继续打铁,
“寻夫林,寻夫林,来的新娘都是来寻夫的,可全都死在了这里。久而久之,这地方也叫新娘窟了。嘿嘿,好名字。”
新娘窟?
姜守中皱了皱眉,又问道:“我的朋友从我眼前消失了,是否是因为我陷入了幻象……”
不等他把话说完,大汉便打断他的话:“被幽昙抓去了,基本上来到这地方的女人,都是被她抓去的。”
“幽昙是谁?”
姜守中好奇询问。
大汉眼中迸射出浓浓恨意,仿佛有怨火在其中燃烧,冷冷开口,话语中满是憎恶:
“哼,不过是一个新婚之夜被男人狠心抛弃,而后便化身恶妖,专门拆散别人夫妻为乐的死妖婆罢了。”
原来是妖物……姜守中再度开口问道:“我怎么能找到我的朋友?”
大汉仿若未闻,举起烧得通红的剑胚,放在眼前端详了好一会儿,随后慢悠悠地踱步至浑浊的水池边。
大汉伸手拽出一具新娘尸身,丢进熊熊燃烧的火中。
接着,他又一下下敲打着剑胚,火星随着敲击四下飞溅,边敲边道:
“不是都已经告诉你了吗?莫要再找了,根本找不回来了,你那朋友此刻肯定已然变成了傀尸。你若不想死在此处,就赶紧离开这里。”
“你需要告诉我,如何去找就行。”
姜守中淡淡道。
大汉乜着眼瞧向他:“真不怕死?”
姜守中道:“我杀过的妖不少。”
大汉咧嘴笑道:“能找到这里的人,没几个有你这样的胆量。哪怕是有的,下场也是很惨。老子在这里守了快十三年,好言劝了不少人,后来明白了,有些人他就该死,你劝不住。”
“你为什么要守在这里?”
姜守中问道。
大汉没有回答,又走到水池前,从池中扣出了一只泛着青色的眼珠子,丢给姜守中:
“去湖边找一艘船,它会带你找到幽昙。哦对了,身上有什么值钱的留下来,死了丢在那里怪可惜的。”
姜守中摇了摇头道:“没有。”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眼珠子,问道:“怎么用?”
“在手里割开一道口子,把眼珠子塞进去,等有感应的时候你自然会察觉。”
大汉淡淡说道。
“多谢。”
姜守中转身便走。
走到洞口时,姜守中忽然停住脚步。
他扭头对大汉说道:“眼神是无法说谎的,你守在这里十三年,怕是也在找自己的妻子吧。”
大汉听闻姜守中的话语,先是一愣,旋即沉默不语,仿若陷入了沉思,却又很快回过神来,继续埋头打铁。
那一下下的敲击声,在山洞中回荡,似是在掩盖着什么。
待姜守中转身离开后,大汉走到石凳旁,缓缓坐下,低垂着头,目光落在手腕上系着的一缕发丝上。
大汉的眼神渐渐变得温柔又哀伤,口中喃喃低语:
“媳妇啊媳妇,我还能找你多久呀?我这记性,竟连你的名字都快要想不起来了。名字?名字?”
正呢喃间,大汉陡然愣在那里,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慌乱。
“名字……你叫什么来着?”
大汉猛地抱住脑袋,脸上浮现出癫狂之态:
“我想不起来了!我想不起来了!我是谁?我叫什么名字?媳妇!你叫什么!?”
唰!
大汉抓起长剑。
刹那间,剑鸣呼啸,无数剑影如鬼魅般在山洞内肆虐飞旋。
剑影狂舞之际,一个名字仿若一道灵光,陡然扎进他混沌的脑海。
大汉身形摇晃,单膝跪地,嗬嗬喘着粗气。
半晌,口中吐出四个字。
“名剑……山庄!”
第425章 女儿与母亲
水月山庄。
经历了风波之后,这座昔日的江湖圣地冷清了不少。
李观世离去后,独孤落雪也因万寿山川院诸事缠身,未再继续等待姜守中,匆匆离去。
洛婉卿更是踪迹全无,好似人间蒸发一般。
而曲红灵和姜雀倒是一直在等。
原本曲红灵以为染轻尘会离开,没成想她竟与丫鬟锦袖一道,在这水月山庄住了下来。
想来,心底还是希望再见到姜守中的。
此时,水中月桥旁的一处崖顶,染轻尘孤身伫立,静静凝视着远方的天际。
墨色的长裙随风浮动,恰似幽潭中的墨韵在缓缓流淌,与周围崖顶的萧瑟之景相互映衬,宛如一幅冷艳的画卷。
“情深似海,渡人亦渡己。情浅如烟,随风自散矣。”
一声感慨的喟叹自身后传来,打破了这份静谧。
只见一位面容俊朗却坐在轮椅之上的男子,正由身后的仆人缓缓推来。
男人正是名剑山庄的二少爷。
轮椅行至染轻尘身侧,方二少爷微微抬手,示意仆人莫白令先行退下。
“不去凑热闹抢机缘,却躲到如今才现身。”
染轻尘的话语中透着丝丝寒意。
方二少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若真去跟着起哄争那机缘,只怕如今已与那些不幸之人一样,投身轮回,转世投胎了。”
染轻尘嗤笑一声:“这么说来,你方二少爷早就知道凶险,却悄悄一个人躲起来,看着那些人全都去送死。”
方二少爷轻轻摇头,叹息道:“眼前若有一堆黄金,我出言警示那些黄金有毒,莫要争抢,你觉得……那些人会听信我的劝告吗?”
染轻尘一时无言,陷入了沉默。
方二少爷忽地面色一正,轻声问道:“为什么不离开。”
“那你呢?为什么你不离开?”
染轻尘不答反问。
方二少爷微微仰头,目光中透着一丝怅惘,缓缓说道:“与你一样,我也在等人。”
“等人?”
染轻尘不禁侧首,眼中满是疑惑。
方二少爷的视线投向远方天际黯淡的云层,陷入了回忆之中:
“十三年前,我大嫂因难产而死,幸得孩子保住了,是个女孩。那小丫头资质根骨皆是上佳之选,仿若天生就是为练剑而生的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