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之中,一阵拍巴掌的声音突兀地自阴暗角落缓缓传来。
只见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神秘人自通道缓缓走出。
斗篷宽大,将其身形完全笼罩,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闪烁着幽光的眼睛露在外面。
神秘人一边拍着手,口中发出阵阵轻笑:“这才是南金国第一高手的风范,外面伪装你的那个,与你相比差的太远了。”
诡异的是,这人说话的声音,竟似有一男一女两人之音重叠交织。
阴阳怪气,雌雄难辨。
徒单阿烈眉头紧锁,紧紧盯着神秘人。
当看到对方抬手摘下帽子,露出一张苍白却极为俊美的脸颊时,徒单阿烈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满是惊愕之色,脱口而出:
“楚七川!?”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水月山庄的庄主楚七川!
前些日子水月山庄的那场变故,姜守中等人于混乱中失踪,而身为庄主的楚七川竟也离奇不见踪影。
未曾想,此刻他竟会现身于此。
“徒单前辈,好久不见。”
楚七川露出一抹看似温和的微笑,轻声打着招呼。
徒单阿烈满心狐疑,当即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七川微叹了口气:“水月山庄出了些状况,我和夫人只能被迫离开。此次前来,是想向前辈询问一些事情。”
“什么事?”
“还是让杏儿跟你说吧。”
楚七川转过身去,轻轻拨开自己原本散落的头发。随着发丝的移开,竟又露出了一张女人的脸颊。
女人面容苍白如雪,毫无一丝血色,在这昏暗的地牢中,更显阴森。
看到徒单阿烈后,女人牵动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徒单伯伯。”
徒单阿烈望着眼前的景象,满脸不可思议,眼神中逐渐涌起深深的痛苦自责之色。
他声音颤抖着说道:“你们终究还是用了那种秘术……杏儿,你父亲若是知晓你做了这些,便是在九泉之下也难以安息啊。”
徒单阿烈曾经身为水月山庄的弟子,对山庄自然是怀有深厚的感情,而且也清楚庄内的诸多隐秘之事。
前任庄主辞世后,他始终心系山庄,时常予以照拂。
对于这位体弱多病的侄女,他更是疼惜有加,曾四处奔波,访求众多名医为其诊治,只可惜皆无成效。
然而,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位侄女最终还是走上了使用禁忌之术的绝路。
听到徒单阿烈的话,女人面容浮现出几分愤恨与扭曲:“徒单伯伯,我只是想要活下去,我做错了什么!?”
徒单阿烈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女人双唇颤抖,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苦涩:
“我在这世间还有太多太多的眷恋,太多太多的未竟之事,我真的不觉得我这样做是错的。
徒单伯伯,眼下如果您还念着水月山庄,念着我父亲还有爷爷曾经对您的情谊,就把进入神狱的方法告诉侄女我吧。这可能是我最后,能活下去的希望了。”
“我不知道什么神狱,根本没听说过。”
徒单阿烈毫不犹豫地摇头,脸上的线条紧绷着。
蒲察小花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勾起,带着嘲讽与轻蔑:
“义父,如果是以前,我们肯定被你给骗了。但如今,仙人明确告知我们,神狱是存在的。只要进入神狱,哪怕没有飞升桥,我们也能成为仙界一员。”
“你真觉得,那是仙人?”
徒单阿烈静静地凝视着蒲察小花,目光中满是怜悯。
“我相信。”
蒲察小花眼中燃着炽热的光芒,“如果那不是仙人,又如何能将南金国第一高手的你囚禁于此。义父,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徒单阿烈听到这番话,嘴唇蠕动,却无言以对。
虽然他被最信任的义女下了毒,致使当时功力大打折扣。即便如此,寻常之人想要囚禁他,必定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然而,那个神秘人却仅仅只用了数招,就轻而易举地将他的丹田震碎,让他瞬间失去了反抗之力。
那股强大而恐怖的修为,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
他不得不承认,即使自己修为处于巅峰之时,恐怕也很难打败那位神秘人。
“谁!?”
一直背对着众人的楚七川,毫无征兆地发出一声厉喝。
他猛地扭过头,犀利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角落那片阴影之地。
唰!
残影一闪,楚七川快如鬼魅。
几乎与此同时,他右掌迅猛擎起,掌心刹那间涨得赤红似火,缕缕幽寒之气仿若实质,从掌心袅袅娜娜地盘旋而上。
须臾间,便似一层冰冷彻骨的浓雾,迅速向四周蔓延开来,将周遭空间尽数裹入一片阴森凛冽的戾气漩涡之中。
一直在暗处悄然偷听他们交谈的姜守中,心脏猛地一缩,暗叫糟糕。
他没想到自己如此小心翼翼,竟还是被对方察觉。
姜守中当即不再隐匿身形,抽出腰间的灵水剑,朝着楚七川迅猛刺去。
楚七川不躲不闪,左掌化拳,拳头上泛起一层幽蓝光芒,带着破风之声,径直朝着姜守中的剑身砸去。
拳剑相交,恰似金铁交鸣。
掌风之中竟有火焰与冰棱同时呼啸而出。
姜守中还没来得及将剑身缠至对方手臂,只觉一股大力传来,虎口剧震,险些拿捏不住剑柄,整个人也被震得向后连退数步,脚印周围有冰棱凝结。
姜守中再次挺剑而上,施展出晏长青所授的剑法。
剑影重重,恰似梨花绽放,将楚七川周身要害笼罩其中。
一时间,地牢内劲气四溢,飞沙走石。
正在观看两人打斗的徒单阿烈眼眸绽出精芒,看着姜守中施展的剑法暗暗惊讶道:“这是剑魔的贪生剑法?这小子怎么会?”
蒲察小花也没料到地牢之内竟然还藏有别人。
她看了眼徒单阿烈,却并没有选择出手帮楚七川,而是站在一旁看着。
就在双方激战之时,楚七川的身躯突然诡异扭动,竟从中一分为二,化为一男一女两个形体。
女子手中捏着一根闪烁着幽紫光芒的长针,长针之上幻化着晦涩难懂的符文,符文之中似有怨魂在挣扎。
长针如同一道紫电,朝着姜守中射去。
长针飞行之处,空间泛起微微的涟漪,仿佛被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
姜守中似有所感,侧身一闪,紫针擦着他的衣衫飞过,带起一缕破风之声,钉入他身后的石壁之中。
女人手腕一翻,银针又回到了她手中。
楚七川的男性身躯从侧面攻来,与姜守中的剑招硬撼在一起。
而那女性身躯则不时射出银针,如点点寒星,专挑姜守中的破绽之处偷袭。长针所到之处,竟有黑色的雾气蔓延,雾气之中似有无数小手拉扯着姜守中的衣角。
姜守中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诡异的对手,一时之间竟有些手忙脚乱。
不过凭借着贪生剑法的巧妙,姜守中逐渐稳住身形,虚晃一剑,逼退楚七川的男性身躯,然后猛地向后跃开数丈。
在女人偷袭的刹那,他双手迅速在腰间一抹,一把散发着诡异血光的七杀刀赫然出现在手中。
此刀一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隐隐有一股血腥之气弥漫开来。
“七杀刀?”
徒单阿烈惊诧不已。
唰!
姜守中迅速拔刀。
爆发出的血色刀光仿若掀起了一片血海翻腾,所到之处,空间都似乎被切割得扭曲起来。
楚七川夫妇见状,脸色陡变,两人再次合二为一,双掌齐出,迎向姜守中的七杀刀。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七杀刀的威力。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楚七川夫妇被狂暴的刀气逼退数丈,重重地撞击在牢房的石壁上,身体深深嵌入墙内。
石壁瞬间龟裂,石屑纷纷扬扬地洒落一地。
墙壁周围的火把也被这股冲击力震得熄灭了几盏。
地牢内的光线昏暗了许多。
只剩下几缕摇曳的火光在风中苟延残喘,映照出一片狼藉的景象。
“夫人!”
楚七川连忙叫唤。
女人面容出现了几道血口,黑色的血液渗出,显得狰狞可怖。
“夫君,我要吃了他!我要吃了他!”
女人愤怒叫喊。
话音刚落,他们的身躯突然开始剧烈扭动,骨骼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咔”声,仿佛正在进行一场违背常理的重塑。
眨眼间,他们的双腿双手如同蜘蛛般弯曲且细长,关节以一种奇异的角度扭转着,以一种令人胆寒的姿态撑在地上。
两人的头一上一下,脸部的五官也在迅速融合与变形,眼睛变得巨大而凸出,闪烁着幽绿与幽红相间的诡异光芒。
嘴巴咧开至耳根,露出一排尖锐且参差不齐的利齿,齿缝间流淌着散发着腐臭气息的涎水。
“好家伙,这是被核废水污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