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飞行高度只比曲红灵稍微高了些许,后背翅膀便像是失去了支撑一般无力垂落,再也无法扇动。
最终少女只能借助轻功狼狈坠落。
“怎么会这样?之前还好好的。”曲红灵紧锁着眉头,疑惑不解。
独孤落雪朱唇微启,缓缓说道:“据我所知,六百年前曾有过一次这样的情况,往前还有很多次,那时候飞升桥还未断。自从飞升桥断了,就没在出现这种情况了。”
飞升桥?
耶律妙妙猛然想到了什么,不禁瞪大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情:“莫非是天门要开了?”
根据古书记载,但凡有修士飞升在即,天门便会出现。
而这时候天地间则会出现一道禁制,任何修士和妖物都无法御空飞行。唯有飞升之人才会得到许可,踏上飞升桥,进入天门。
这便是所谓的:天门将启,禁空锁天。
姜守中心神震动,望着独孤落雪清丽的面容骇然问道:“意思是,有人要飞升了?”
独孤落雪轻轻点头。
三人面面相觑。
没想到,他们竟然能亲眼见证这场时隔六百年的飞升盛事。
“会是谁?”
姜守中很好奇。
独孤落雪美目看向了京城位置,神情复杂。
三人心中登时有了答案。
如果有人要飞升,也只有那位天下第一的赵无修了。
耶律妙妙不解:“不是说飞升桥断了吗?赵无修怎么进入天门啊。”
独孤落雪摇头道:“我也不清楚,也许他有了其他法子。目前可以确定是,在天门正式开启的这段时间里,没人能有资格飞到天上去。”
“这个禁制会存在多久?”
曲红灵问道。
独孤落雪思索了片刻,说道:“从以往情况来看,大概需要两三个月。赵无修想要飞升,需要做很多准备。”
两三个月?
姜守中心中浮上一层忧虑。
不过这样一来,染轻尘也无法御剑飞行。如果速度快一些,他应该可以赶上。
耶律妙妙撇了撇嘴,很是不满道:
“这个赵无修早不飞升,晚不飞升,偏偏在这时候,这不是耽误事嘛。不过话说回来,赵无修飞升也算是好事,至少周昶那狗皇帝少了一条看门狗。”
耶律妙妙身为燕戎公主,考虑的比较深。
一旦赵无修飞升离开,大洲皇宫内再无绝对的高手坐镇。如此一来,燕戎就可以派出高手刺客试探一波。
想到这里,少女内心忽然有些可惜。
若当初神野伯伯没有死,那么赵无修离开后,神野伯伯就是天下第一了。
曲红灵喃喃道:“那狗皇帝,现在怕是睡不安稳觉了。”
——
皇宫。
钦天监高台。
还未换上便服的皇帝周昶匆匆登上台阶,微微气喘着来到高台。
高台之上,原本用来对付修罗女皇的血锁法阵,此刻已经光芒黯淡,周遭血红色的符文也失去了血气。
看到这一幕,周昶无奈道:“这个赵无修倒真是会挑时候。”
老监正缓缓放下用来卜算衍测的陈旧龟壳,抬头望着有些灰蒙蒙的天空,眉头紧紧锁着,苍老面容上的皱纹几乎要堆在一起。
老监正说道:“目前血锁阵法的进度才到了七成左右,勉强可以将修罗女皇进行控制。可如果时间拖得久了,恐遭生变。陛下,看来我们的计划得提前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周昶微微皱眉。
老监正摇了摇头,叹息道:“赵先生有些太心急了,不过他想要完美飞升,这个时间刚好,怨不得他,毕竟人都有私心。
可陛下想要控制住修罗女皇,掌握修罗亡灵军,只能在赵先生飞升之前完成。一旦赵先生离去,陛下遇到的阻力就更大了。”
周昶背负着双手,默默站在玉石栏杆前,眺目怔望着远方天际。
老监正恭敬站在一旁,静静等待对方抉择。
良久,周昶却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赵无修会成功吗?”
老监正缄默不语。
成不成功,都不是他有资格评价的。
周昶也没为难他,轻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提前吧。”
闻言,老监正松了口气,又说道:
“眼下必须派人去将染轻尘找回来,不能再耽误时间。若她不愿来,陛下可以给染府降罪,迫使对方回京。”
降罪?
周昶眸光浮动。
他轻抚着石柱上精致的雕纹,淡淡道:
“听说染老太太病重,这时候,就没必要给染家降罪了,她自己会回来的。”
老监正一愣,点了点头:“明白了。”
“另外……”
周昶语气冷漠道,“染老太太不愿告诉那丫头真相,我们就帮她说。”
——
皇后寝宫。
洛婉卿卓然而立于琉璃殿顶之上,双手背负,大金色的霓裳长裙光华熠熠,于风中拂动,宛若一朵贵重郁金香,摇曳生姿。
下方空旷的地上,姜二两正在认真练剑。
被锦衣玉食,天宝地材润养的少女,愈发的水灵动人,那股绝色的韵味已蕴藏于青涩之中,悄然绽放。
假以时日,必能展现最美的风姿。
“连飞升桥都没有,就妄想去天上,真是脑子进水了。”
洛婉卿满脸讥讽。
身后,李观世收敛起复杂的情绪,轻声说道:“以赵无修的性格,若没有万全之策,怎会如此冒险。”
“哼,反正本宫不看好他飞升。”
洛婉卿随意撩了撩身后的一蓬乌黑发丝。
此时,阳光恰好洒落在她身上,金色的光芒与她裙摆上的色泽相互辉映,将她的身影勾勒得更加曼妙动人。
见李观世望着练剑的二两发呆,洛婉卿笑道:“是不是很失落?以为赵无修与你差距不大,可如今他能召唤天门,而你呢?”
李观世沉默不言。
女人那张绝世的容颜仿佛笼着一层灯笼光晕,飘渺如烟,看不真切脸上的表情。
“行于无形之中,游于无涯之地。”
洛婉卿长叹一声,自嘲道,“世间求道者,无非一梦一醒罢了。可究竟谁醒着,谁还在梦里,如何辨的清呢。”
李观世呢喃道:“或许我们都在梦里。”
说话间,她随意一拂衣袖。
正在练剑的姜二两一个趔趄,差点坐倒在地上,原本熟稔的剑招顿时变乱,无法再续上。
小丫头鼓起脸蛋,仰着脑袋,气呼呼的瞪着李观世。
“瞪什么瞪?练错了,重练。”洛婉卿淡淡道。
“哦。”
姜二两吐了吐小猫舌,连忙握紧剑柄,重新开始练剑。
一板一眼,很是认真。
“天赋不可估量,难怪晏长青那么喜欢这小丫头。”李观世忍不住赞叹道。
洛婉卿没搭话,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儒家那位女夫子曾经也这般说过。她说世间之人只要有执念,就无法做到清醒,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梦里,为求而求。”
“为求而求……”
李观世细细嚼嚼,嘴角露出些许浅淡的笑意,“她很有慧根,或许下一个飞升的,便是她了。”
听到这话,洛婉卿两排又弯又翘的如扇浓睫轻眨,眸底掠过一抹露骨的讥嘲:“越是禁欲的女人,疯狂起来越能让人惊掉下巴,本宫就不信她独孤落雪可以静心一辈子。”
李观世若有所思,歪着脑袋想了想,笑道:“说的有道理。”
紧接着,李观世忽然问道:“你觉得,姜墨能否坚持四十九天?”
洛婉卿面色古怪。
四十九天?
这女人还真打算和姜墨双修啊。
莫非是看到赵无修要飞升,不服输的她准备拼了?
不知怎么的,这位皇后娘娘心里竟莫名有一丁点的不舒服。
她冷冷说道:“别说是四十九天,半炷香的时间都难坚持。瞧着一副壮样,不过是银枪蜡头罢了。你找他?还不如随便去拔一根萝卜。”
李观世闻言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