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发生了一些事情……总之最后我和叶竹婵达成了一项交易,让她去寻找那个神秘人……为此,朕还特意将那枚凤血天阙玉给了她……
事实证明,这种方法是可行的,叶竹婵的确找到了那人。只是原本答应的好好的,那女人却不知为何,不愿将那人交给我们,反而藏了起来。
正当朕准备派出暗卫进行严密搜查时,钦天监这边对‘潜龙之脉’有了新的发现,并且通过这条经脉,与原主人产生了联系。
于是朕利用这条‘潜龙之脉’,在那人体内种下了一颗皇族龙元。”
“龙元!?”
原本神情淡然的洛婉卿听到这话,瞪大了美眸。
所谓龙元,乃是龙全身精华所凝聚而成,是至刚至阳之物,传说服用上古神龙的龙元后,可以长生不老。
当然,周昶口中的龙元没有这么神奇的能力,但也是世间一等一的神物,尤其它还被历代皇帝真龙气运润养,作用非同小可。
一旦拥有,可震慑世间一切蛟龙。
洛婉卿用看白痴般的目光看着他,“我记得大洲就只有两颗龙元吧,你可真是大方。”
周昶苦笑道:“按照我和监正的计划,打算等那人体内的龙元融合后,朕亲自服用剩下的一颗龙元,作为主体,到时候朕便能彻底夺取他身上的一切气运,昊天神运自然也就不会被排斥。
起初计划一切很顺利,钦天监甚至找到了叶竹婵他们的藏身之地,一个叫安和村的地方。
只是朕刚派人去抓捕的时候,那人体内的龙元,朕却无法感应了。甚至朕体内的那颗龙元,被封住了,成为了一个死物。
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安和村遭到了屠杀,叶竹婵被镇压……只是那个神秘人究竟是不是死了,或者躲藏了起来,朕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前段时间,朕得知叶竹婵曾从某个人手里骗取了水月梦镜,而水月梦境,是唯一可以斩断龙元联系的法器,并且禁封主体龙元。”
听着皇帝诉说,洛婉卿也不由升起几分同情。
这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昶涩然道:“如今朕体内的龙元被封死无法拿出,已经没法去融合那条‘潜龙之脉’和‘昊天神运’了,所以只能将希望放在伈儿身上。”
周昶重重地砸了一下书架,“这个叶竹婵,真是害我啊!”
洛婉卿撇撇粉唇,“只能怪你太贪心了,一个破神运而已,至于赔上这么多?”
周昶轻轻摇头,“你不懂神运的价值,也不懂‘授命于天,既寿永昌’的价值,自那位皇帝以来,没有人能真正意义上做到天下一统,若能做到,我大洲必然可以建立万世千秋基业。”
洛婉卿翻了个白眼,继续看书。
这时,洛婉卿忽然想起关于龙元的另一个作用。
若是能融合,能对付石女。
——
姜守中在焘叶小巷,找到了那位姓林的主人。
对方是一个头发花白,驼背的老妪,一双瞳仁青黄交接,整个人看起来阴森森的。
“这是皇后娘娘托我给你的东西,并且让我告诉你,洛洺堂死了。”
姜守中说道。
在接过男人拿出的玉石和信笺后,老妪并未多说什么,将玉石又递还给他,只说了一句话,“洛洺堂该死。”
然后就把姜守中给赶走了。
姜守中一头雾水。
回到六扇门,发现染轻尘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发呆,腿上静静放着一把剑。
剑身看起来很普通。
第195章 染轻尘的蜕变
长公主临走时,终究还是给染轻尘留下了“入情剑”和“西域绝情花”。
作为南海圣宗唯有掌门可佩戴的宝剑,自江绾脱离宗门后便一直没有归还,后来这把佩剑被放置于皇宫内,南海圣宗几番索要都未果。
而李观世修行大成后,也就懒得去要了。
这把原本名为“斩情”的宝剑,其剑身上镌刻着关于南海圣宗《斩情诀》的口诀。
第一句便是:情丝若缕,斩则明心;爱河滔滔,渡之见性。
染轻尘对于南海圣宗有过了解,若想修行大成,需行“斩情”之仪式。唯有断舍红尘诸般纷扰,使心如明镜,照见五蕴皆空。
染轻尘在玄机剑宗修行的时候,曾问过自己的师父:“所谓的斩情,便是让变得无情吗?”
师父当时沉默了许久,才笑着说道:“修行之路,非独孤峰凌寒,亦非幽谷匿影,实则在于心性之磨砺。世人常言“情之所钟,乃入世之锁”,殊不知“斩情”非无情,乃是超情。”
“超情?弟子不懂。”
染轻尘那时还小,对于男女之情完全不懂,只是觉得记忆里,自己的母亲很温柔,跟“斩情”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师父说道:“所谓‘超情’,便是心无所住,方能凝神聚气,踏入修行之深层境界。”
心无所住……
从那以后,染轻尘记住了。
斩不断红尘丝缕,何以窥天道之万一?
后来她慢慢了解到,娘亲舍弃“斩情”,选择“入情”之道,最终失败……这让染轻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娘亲选择的路,是错的。
而李观世的成功,也给了更好的佐证。
染轻尘自始至终都想学李观世。
但是她并不想成为第二个李观世,而是想让娘亲的“无双剑仙”这个名字重新展现于世人面前,不再被那些俗人耻笑。
娘亲你走错了路没关系,女儿帮你更正。
染轻尘握紧长剑,清丽澄澈的眸中闪烁着坚定之色。
当然,她并不打算服用“西域绝情花”,借助外物终究有违本性,唯有自己本心斩情才是正道。
看到姜守中回来,染轻尘从纷乱思绪中回神,微笑道:“我已经从长公主那里问了她在江中救人的情况,那些人并无大碍。”
“楚器没回来吗?”姜守中疑惑问道。
按理说楚器身为青州六扇门中人,既然无大碍,也该回来报到了。
“楚器是谁?”染轻尘一怔。
姜守中将与楚器相识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染轻尘摇头道:“我没听过这个人,或许已经回来了,回头我问问单主事,他是青州六扇门的主事,应该了解。”
染轻尘起身说道:“我们先去找厉南霜她二舅吧。”
“好。”
姜守中注意到了桌上一朵奇怪的冰蓝色花,刚要细看,被女人收了起来。
因为离的并不远,染轻尘未选择乘坐马车,与姜守中共步而行。
街道上,二人肩并肩走着。
姜守中还在思考梦娘的困境,也不晓得梦娘究竟打算用什么办法渡过难关,之前离开茶馆后,面对询问对方也不说。
在姜守中苦恼之际,染轻尘同样陷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或许是因为拥有了娘亲佩剑的缘故,握在手中,恍惚能感受到娘亲的温度。
而从剑身传递而来的清明气息,仿佛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洗涤着她的心神,令女人思绪空灵,心智得以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敏锐。
这把剑本就是南海圣宗的至宝,具有“静心”的作用。
经历了历代主人后,对心境的磨练更为纯粹。
此时走在姜守中的身边,染轻尘没有了平日焦躁、纠结、歉疚或喜悦的繁杂小情绪,唯留一片澄净空明,心境如镜。
无意间,女人瞥见了皓腕的金色镯子。
染轻尘一阵晃神。
情在何处?
自己真的能做到处红尘中而不恋情爱吗?
若是不恋,她对姜墨为何会在乎。若是在乎,又为何不愿承认。既不愿承认,又怎会想着霸占……
纷纷扰扰的复杂心绪,如一根根蚕丝缠在女人心间。
不舍、不要、不弃、不愿……
一幕幕曾经与姜守中相处的画面,如同老电影的胶卷在脑际快速倒带。
她感觉自己渐渐抽离了现实的躯壳,灵魂轻盈地飘浮起来,成为一个静静伫立于时光之外的旁观者,看着那一幅幅画面。
在这超脱的视角下,自己显得既陌生又熟悉。
从与姜墨初次见面的反感,到无奈成亲,到坦诚心迹。从因为被厉南霜抢夺的嫉妒,到患得患失,到纠结。从漠然冷淡,到欣赏,到在意……
她就像是一个螃蟹,钳住了一钳沙子,又松开手,又钳住……
“我可真是又贱又作啊。”
望着记忆画卷里的“自己”,染轻尘自嘲一笑。
她想起当年因为和厉南霜争夺那只小猫,自己把大小姐蛮横的心性做到了极致,虽然最后放手了……可终究是令人讨厌的。
记得师父曾有过这样一番话:“轻尘,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放而不放,舍而不舍’,等到真正放下的时候,却又是你最伤的时候。”
放而不放,舍而不舍……故此,最扰心。
染轻尘似有所悟。
这一刻,女人的心绪再次飘渺。
周遭市井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幔轻轻隔绝,摩肩接踵的人潮与鼎沸之声悄然隐退,只遗她踽踽独行于一片虚无的长街。
街巷空寂,心如止水,仅闻足音回响……
每一步落脚,皆激起心湖微澜,涟漪轻漾,继而又迅速归于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