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问题是,当修行到一定境界后,又几个不希望证道长生,会冒着极大风险去沾染孽缘因果。
而那些不在乎的,又有几个是太子身边护卫的对手?
可以说周伈忍着折磨修行因果体,为的就是防范李观世、洛婉卿、妖尊这类高手。
洛婉卿仔细盯着这几根线,利用南海圣宗独有的“斩因果术”,依次挥手斩去。
一根根被斩断的金线消失不见。
然而有一根金线,却未能斩断,始终牵连着二人。
“万法皆空,因果不空。”
洛婉卿抬头看着姜守中,眼神极其复杂,既有震惊,也有迷茫,喃喃道,“轮回镜中观宿世,因果链上觅前因……这是九尾狐妖体内的因果线,竟然牵连在了你我身上,为什么会这样?”
姜守中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
但他直觉是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那就是二人不能彼此伤害,哪怕有一丁点念头,两人都会遭受同样的伤害。
洛婉卿挥手散去金线幻象,起身背对着姜守中,脸色阴晴不定。
“道门河图是吧。”
洛婉卿轻启朱唇,忽然说道。
姜守中心中一惊,没想到对方竟然探查出来了。
“哼,伤势恢复的这么快,又能隐藏修为,穴窍之内还能孕养飞剑,甚至可以哺养我的金莲……除了道门河图,我想不出第二个了。”
洛婉卿转身望着姜守中,目光复杂,“大体原因我已经明白了,应该是九尾狐妖打算对你夺舍,但不知道为什么没能成功,反倒留下了因果线。
姜墨,从今天起,你我可就是绑在一条绳子的上的蚂蚱了。奉劝你一句,好好惜命,你死了,你我之间的孽缘也就没了,对我而言无任何损失。
但你若活着,能不能把握这份机缘,就靠你我了。”
“什么意思?”
姜守中没太听明白。
洛婉卿淡淡道:“以后你就会明白的,前提是你活着。二两我先带走了,你放心,我不会伤害她。你先去青州,等我查到一些东西,自然会找你。另外我给你的那封信,任务依旧,对你有好处。”
“喂,你这女人有病吧,二两是我的丫鬟,又不是你的——”
姜守中欲要阻拦,女人已经消失不见。
离开房间的洛婉卿抬头看了眼明媚阳光,唇角微微上扬,“姜墨,我要让你助我修行。”
第178章 妖怪
疯女人走后,姜守中不禁长舒一口气,心中绷紧的弦终于得以稍缓。
虽然没能要回二两,不过对方身为绝顶高手,既已亲口承诺不会伤害二两,想必不会拿她作为威胁,姜守中只得暂且放下担忧。
忽然,姜守中想起什么,抬头喊道:“梦娘?”
无人回应。
那抹艳红身影也未出现。
姜守中又喊了几嗓子,始终不见梦娘回应,心中顿时咯噔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难不成那女人把梦娘给杀了?
要知道梦娘必须时刻在他身边,否则长时间分离,就会有生命危险。
而就在这时,梦娘倏然出现在屋内。
女人面色苍白如纸,透出一股难掩的虚弱之态,几近摇摇欲坠。
她竭力稳住身形,疾步飘至姜守中跟前,一只素手颤巍巍搭上对方肩头,继而闭上双眸,面庞贴近姜守中,吸收对方身上的死气。
见女人几欲倾倒,姜守中连忙扶住。
梦娘柔弱无骨的冰凉娇躯,几乎倚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之上。
看到女人还活着,姜守中放下心来。不过对方这情况,明显是与他长时间分离导致,比老道士使诈那次还要严重。
姜守中没敢动弹,任由女人吸取死气恢复。
片刻后,梦娘苍白的面容恢复了些红润,冰凉的娇躯也多了一丝暖意。
因为姜守中还没来得及穿衣服,此时仅仅隔着女人薄凉的裙衫,肌肤间温度与细腻触感透过布料清晰传递,仿若无物。
尤其他的一只手搭扶着对方腰肢,掌心所触,宛若抚过一段无骨柔丝,曼妙无匹。
真正意义上让姜守中见识到了,什么才是蛇腰。
良久,梦娘才恢复完全。
睁开眼见男人光着身子,两人几乎亲密相拥,女人顿时粉颊红热,连忙退后两步,转过身歉意道:“不好意思,她的修为太高了,我没有办法救你。”
“没事,我就是确认一下你的安全。”
姜守中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赶紧穿上被洛婉卿丢在房间里的衣服。
“最近几次危机,我都未能帮到你……”梦娘叹了口气,嗓音轻柔却又歉疚万分,“姜墨,真的很对不起……”
姜守中无奈笑道:“跟你没关系,是我的缘故,遇到的敌人都太吓人了。这世上有几个羽化境的高手,偏偏被我给碰上了,真是倒霉透顶。”
“姜墨,要不……”
梦娘轻咬了咬纤薄嘴唇,最终还是没能下决心,“算了,我会努力保护你。”
言罢,女人消失在房间内。
姜守中一头雾水,不明白对方究竟想说什么。
——
回到客栈,姜守中收拾行李,正式踏上前往青州的路程。
这一次他准备走水路,可以节省一半路程,最多四五天就能到达青州境内。
姜守中来到珠绥江渡口,找了一艘客船。
是一座有着三层船楼的远程客舟。
底层为货仓与仆役休息之处,二层为普通客房,顶层则是豪华套房,一些富商有身份的人居住。
姜守中也没打算怎么招摇,订了个普通客房。
房间内摆设简洁,一张硬木床榻、一方书案、两把竹椅,墙上挂着山水画轴。
也不知是不是和耶律妙妙探讨了两次人生的缘故,吸收了不少纯阴之气,上船后不久,姜守中的金道体突破至了大玄宗师。
如此一来,他的土道体、火道体和金道体皆为大玄宗师。
木道体和水道体升至一品武夫之境。
等于是体内住着三个大宗师,两个一品高手。
以这样的实力,甚至都能和一些根基不稳的天荒境高手过过招了。
既然选择坐船,姜守中便将道体转换为“水道体”,让两个小金人开拓窍穴,希望能借此路程,将水道体的修为往上提一提。
简单吃过干粮,姜守中来到甲板。
甲板上船工们忙碌穿梭,检查缆绳、整理风帆,一片紧张有序的景象。
三层船楼布置精巧,每一层楼阁均设有宽敞明亮的舱室,窗棂精巧,格栅交错。既可挡风遮雨,又能透过缝隙欣赏沿途风光。
无巧不巧的是,姜守中在甲板上又看到那位少女——曾经给她算过命的那位。
这丫头之前不是在客栈吗?
姜守中心下诧异。
见对方独自一人捧着小巧仙人掌站在船头,面带忧色,姜守中依旧没上前打招呼。
一面之缘而已,对方还认不认得他都难说。
到正午时,大船开始启动。
客船上的人还是不少的,除了船工之外,大概有四十多个客人。
大多客人住的都是相对便宜的多人普通客房,既有身着粗布麻衣的农夫商贩,也有佩剑负囊、风尘仆仆的江湖人士,乃至独行僧侣。
也不乏出现怀抱书卷的寒门学子。
此时在姜守中旁边就有一个衣着陈旧青衫,貌不出众的年轻男子。
男子手捧一卷泛黄古籍,目光远投江面,神态悠然。
待船只行驶一段距离后,年轻书生似乎是诗兴骤然起,一手负后,一手轻轻敲打着船栏,悠悠开口,“江水悠悠映日辉,轻舟荡漾逐波飞。两岸青山相对出,一川乡愁入诗扉……”
年轻男子一边吟着,眼睛余光却打量着船头抱着仙人掌的少女。
而少女却面无波澜,全然无视周遭事物,更未曾将视线投向吟诗男子半分,就连客船其他乘客也没看他,青年书生顿时显得悻悻然。
为缓解尴尬,年轻书生主动跟姜守中搭话,
“适才一时诗兴勃发,唐突之处,让兄台见笑了。”
年轻书生歉意一笑,故意放大声音,“鄙人姓余,来自同州,幸蒙天恩,薄有功名,得了个秀才之衔。若兄台不弃,唤我小余即可。”
姜守中认真说道,“小余,刚才确实让我见笑了。”
“扑哧!”
一声清脆悦耳的笑声,宛如珠落玉盘,自船首之处突兀响起。
那怀抱仙人掌的少女忍俊不禁,笑靥微绽。
不过少女并没有看向这边,依旧盯着江河。
“……”
余秀才面皮涨红,一时不知怎么回应。
这时,三楼一位穿金戴银、满脸富态的中年男子哈哈笑道:“穷秀才,我家旺财吠两声都比你有意境,就你这还是秀才?骗人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