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即是燕戎第一高手,耶律神野。
曾四次进入皇宫试图刺杀大洲皇帝,皆全身而退。
“老祖宗,就这么打进去?”
耶律神野右手旁一位气质妖冶的紫衣妇人出声询问,喉音娇腻。
妇人名叫耶律娜利红,乃是横帐三父房族的族人,年幼时便对中原武学尤为痴迷,曾经独自离家出走,隐藏身份潜于莲花教修行,短短三年之内便晋升到小玄宗师境界。
后身份暴露,逃回燕戎,又进入萧太后创立十三层武楼修行,最终花费十二年时间登上第十层,达到天荒境大圆满境界,成为燕戎一流高手。
最多三年,便可达到入圣境界。
位于耶律左手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子,腰间挎着一把长刀,算不上帅气,眉眼横着一道刀疤。
听到妇人询问,冷笑道:“怎么?怕了?”
男人名叫韩楚庸,原本是大洲人士,后因为家族犯下大罪被满门抄斩,而他在管家拼死护送下,侥幸成功逃到燕戎。
因天赋不俗,被选入十三层修武阁修行。
已是入圣大圆满之境。
对大洲恨之入骨的他听到要闯入皇宫抢夺神运,便自告奋勇,打算亲自诛杀太子,为当年家族报仇。
妇人冷笑,“怕这皇宫里都是些酒囊饭袋,不够我们杀的。”
耶律娜利红并非自负。
因为这些人里除了耶律神野,至少有五个人修为比他们要高,其中甚至有羽化境的高手,专门阻挡儒家与兵家两大圣人。
可以说这一次为了抢夺昊天神运,燕戎下了血本。
除了他们十八个人之外,还有宫内潜伏多年的暗桩也会一并配合。
如果失败,对燕戎可谓是不小的打击。
在这个讲究修行的时代,对于任何王朝来说,强大的修士便是王朝底蕴所在。
战场之上,双方利用高手刺杀将领的案例比比皆是。很多将军身边最少也得有大玄宗师的高手坐镇,要么自身就是兵家强大修士。
放在兵甲身上也是如此,同样训练有素的兵甲,武夫与未修行过的完全是两个层次。
某些时候,强大的修士完全可以左右战局。
甚至以一人抵万军。
当年先帝病逝,江绾护送周昶进京,便是她以一人之力挡住了云邾王的四千精锐追兵,为周昶争取到了翻转局面的时机。
更别说像赵无修、耶律神野这般可万人敌的高手。
所以那位萧太后当时下了命令,哪怕没能成功拿到昊天神运,也不能让耶律神野出事,只要破坏掉太子融纳神运的计划便是完成了任务。
一旦耶律神野出事,对燕戎可谓是重创。
不过让耶律娜利红疑惑的是,这十八人里,有一个人的修为很低,最多也就是大玄宗师境界,也不晓得太后为何要派他来。
耶律娜利红下意识瞥了眼那人。
身形削瘦,看着很年轻,个头也不高,最多也就十六七岁,相貌普通平常,唯有一双眸子熠熠生辉,好似天上的星辰。
女扮男装……
妇人心思细腻,一路而来便发现了端倪。
只是不知道究竟是谁。
就在妇人深思时,宫门之前出现了一道身影。
比起耶律神野,此人身形并不魁梧,却自有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如隐形之山压顶。
四周空气层生涟漪,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
场中众人除了耶律神野,其他人呼吸顿时一滞,感压心魄,仿佛巨岳横于胸臆,难以喘息。
赵无修!
众人神情一变。
耶律神野笑道:“赵无修,这应该是你我第五次见面了,你这功力似乎没一点长进。不过让老夫不明白的是,每次都是老夫亲自前来刺杀你那位主子,你却始终未曾来我燕戎刺杀太后。怎么,你赵无修的胆子就这么小?还是说大洲除了你赵无修,其他都是废物?生怕你离开了,就没人保护你家主子了?”
赵无修双手背于身后,淡淡笑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耶律兄还是喜欢这般争口舌之利。不过这一次,应该是你我最后一次见面了。”
“哦?就这么有把握留下老夫?”耶律神野笑容玩味。
赵无修挥手。
身后宫门缓缓打开。
赵无修道:“关门打狗一事我最擅长了,就是不知道耶律兄敢不敢进这个门。”
耶律神野哈哈大笑,“老夫脸皮厚,自认是狗,可你赵无修不也是看家护院的狗吗?那今日咱们就来场狗咬狗,看看我这条虎犬能不能咬死你这条家犬!”
耶律神野收敛笑容,冷声道:“杀!”
“杀!”
十八股冲天煞气涌向皇宫。
——
姜守中并不晓得皇宫异变,但也能感知出京城即将要发生大事。
虽然好奇,却也明白有些热闹不是乱凑的。
只是眼下他的注意力却被眼前沸腾的淮兰湖所吸引,准确来说,是位于淮兰湖正中的一口棺材。
棺材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
“这湖里怎么会有棺材?”姜守中对身边的梦娘问道。
梦娘细观湖波,心念微动,欲以神识窥其端倪。不料神识刚触及水面,一道道散发着金辉的梵字自湖底升腾,犹如天降神谕,璀璨夺目。
梦娘神情剧变,急撤神识。
下一刻便觉体内妖魂受损剧痛,甚至皮肤冒出丝丝青烟。吓得她踉跄后退数步,面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惊恐之色。
金色梵文盘旋于湖面之上,光芒万丈,泛起层层涟漪,回荡着一股股玄妙之力。
很快湖水平息,棺材下沉,消失不见。
“怎么了梦娘?”
姜守中急忙上前关切询问。
梦娘心有余悸,盯着湖面半响见没有反应,才松了口气说道:“是无禅寺的破妄佛法阵,专门用来镇压邪祟的,这湖底应该有什么邪祟之物。”
邪祟之物?
姜守中算是长了见识。
没想到京城一座湖泊之内竟也藏有大秘密。
这时,梦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抬头看向夜空,秀眉紧蹙,“不对劲……似乎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
无禅寺,罗汉殿内。
眉须发白,正在诵经的渡厄大师忽然皱眉。
身边的年轻和尚也同样停下诵经。
“师父,淮兰湖似乎有了动静。”法号名叫“普心”的年轻和尚惊疑道。
渡厄抬头看了看天空,说道:“应该是钦天监要启动什么大阵,使得湖中的金佛灵气也收到了牵扯干扰。”
他走到护栏前,随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
随后渡厄闭上眼睛,捏捻着手中的一缕天地元气。细细感应了片刻,他猛地睁开眼睛,眸中似有金芒流转,不怒而威。
“不对!”
渡厄脸色难看,“钦天监要开启天诛大阵!”
他扭头对年轻和尚说道:“立即召集罗汉堂所有神僧去佛窟,压住九尊圣佛金身,只要金身不碎,淮兰湖便不会受影响!”
“是,师父。”
年轻僧人吓了一跳,匆忙离去。
年轻僧人听过天诛大阵。
据说此阵乃是前朝开国皇帝所造,藏匿在皇宫之内,目的便是为了诛杀前来行刺的刺客,哪怕是天人境的高手一旦被陷入,也难逃一死。
而此阵需要消耗的天地元气极大,所以又在京城内建造了四个阵泉,提供能量。
淮兰湖便是其中一个阵泉。
否则也难镇压邪祟。
只是后来阵法残缺,阵眼消失,逐渐被弃用,没想到如今又被修复了。
一旦开启,势必会影响到淮兰湖。
渡厄抬头望着缓缓流转的星辰,喃喃道:“陛下这是要把他们一网打尽啊,可问题是,没有阵眼,如何让阵法运转?莫非是……”
渡厄猛然想到了什么,神情有些不可置信。
许久,他双手合十,脸色复杂的叹息一声,“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秋叶看到了前来找她的姜守中。
她没有仓皇逃避,也没有如先前那般露出小女儿般的羞涩,神情很平静,平静的就如重新归于安寂的淮兰湖水。
从有好感,到慢慢喜欢,到失望失恋,到释然,到情思又起,到仿佛魔障了一般……少女的初恋就如海浪中起起伏伏的小船,等到小船儿被打翻在浪潮里,最终沉入水底深渊时,才会明悟很多事情。
冷静后的少女重新审视先前的自己,会觉得很幼稚,会觉得很天真。
毕竟感情是最能让人成长的。
恋爱了会成长,失恋了也会成长。
某些时候会让人陷入魔障,恨不得把心肺掏出来。有些时候会清醒如局外人,连一个小小的眼神都带着释怀的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