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弟子成就圣皇,张纯一自然感到高兴,但他同样看到了季羡要走的这条路的艰辛。
“可得一时显赫,但难得超脱啊。”
收回目光,摇摇头,张纯一不再关注,这是季羡自己选的路,好也好,坏也罢,一切后果都由他自己承担,若有朝一日他真的后悔,自己这位老师自然会尽可能拉他一把。
“太阳灵宝身!”
祭出太阳宝轮,张纯一将其炼入自己的精之花中。
当初他以太阴月轮这件异宝为凭依,炼就了太阴灵宝身,现如今得到了太阳宝轮,他仿照太阴灵宝身创造出了太阳灵宝身,这一点对于现如今阴阳道大成,且背负太阴、太阳两道星命的张纯一来说并不难。
嗡,秘法运转,太阳宝轮化作一道神光没入张纯一的精之花中,不多时,一道虚幻的身影悄然在其中浮现,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太阴、太阳呼应,阴阳交融,张纯一对于精气神三宝的淬炼猛然提速。
又三十年,在太阴、太阳两道灵宝身的帮助之下,张纯一再次触及了天人五衰的门槛,只见其顶上三花凋零,日月星三宝光辉暗淡,好似随时都会破碎一样。
“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天人五衰,此劫一过,我将奠定无上根基,就算是天仙道果也随手可摘。”
精气神三宝亏损,元气大伤,心有所感,张纯一睁开了双眼,其内里尽是期待。
下一个瞬间,清灵法体不存,恐怖的衰败之气从张纯一体内弥漫开始,其所过之处万物尽皆凋零,原本光辉灿烂的黄庭洞天瞬间被吞没,化作灰白之色,恍如末日降临。
不过五衰之气虽然恐怖,但张纯一有金莲入命,一点真性始终不动。
“这才刚刚开始啊。”
任由五衰之气肆虐,张纯一依旧心如明镜,他知道这五衰之气看似恐怖,但实际上还不是最危险的。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在那苍天的最深处,好似察觉到了异样,一张兽皮图卷突然萌发微光,其立于青莲之上,周身萦绕混沌气,很是不凡,这是太玄界孕育的无上至宝·命运天书,看似单薄,实则承载了太玄界万物的命与运,是太玄界真正的基石,不可动摇。
嗡,随着命运天书泛起波澜,一道命运线被拉扯出来,其对应的正是张纯一,记载了张纯一的种种过往,只不过其存在一点异常,其起于张纯一于张家诞生的那一刻,终于张纯一端坐黄庭,触及第三次天人五衰的那一瞬间,并不涉及张纯一的过往,并没有将其夺舍的哪一点体现出来,似乎因为某种原因,命运天书也被遮掩了,严格来说这条命运线是张纯一和前身一起编织的,而分界点就在于前身入道失败,身死的那一刻。
第1415章 替死
苍天之上,一道无形的意念划过,命运的丝线被拨动。
“败!”
天意如此,随着命运天书绽放光辉,象征着张纯一命运的丝线顿时开始波动起来。
诚然张纯一是半个苍天之子,得天所钟,更有太阴、太阳两道星命加身,命格贵重,气运浓厚,但生灵不可渡第三次天人五衰乃是太玄界的铁律,一旦底线被触犯,任何生灵都会遭到天诛,哪怕是张纯一也一样。
说到底天意至高,至公,并无真正的感情,张纯一能得苍天亲睐也只是因为时运变化,他可以在规则范围之内拥有一些特权,但依旧不可以挑战世界的底层规则。
嗡,命运的光辉弥漫,命败之力落下,腐朽之气蔓延,那命运丝线之下,不同时间段的张纯一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这一次命运天书却是要从根源上将张纯一直接抹去,在如此伟力之下,诸般替死手段尽皆无效,就算是天仙也要陨落,这是真正的天要你死,你不得不死。
与此同时,在那黄庭洞天之中,张纯一的心猛然悸动起来,就好似被一只无形大手攥紧了一样。
“我的命运开始衰败了。”
映照己身,观自身之命,见那一朵金莲上开始不断浮现黑斑,张纯一心生明悟,他的命开始衰败了,当这朵金莲彻底凋零之时,就是他身死道消的时候。
“命运啊命运,天地孕育了万灵,是万灵母胎,但它同样收束了万灵的命运,到了一定程度之后,对我等立志长生不死的存在而言它就变成了牢笼,不超脱,不得自由,不得永恒。”
万千念头碰撞,张纯一对于天地、对于命运有了更深入的看法。
天地是囚笼,万灵皆在其中,当然,对于绝大部分生灵而言,这更多是一种保护,可想要证道长生,得大逍遥,大自在,天地这方牢笼却是必须要挣脱的。
太玄界中虽然有不朽金仙驻世,照耀万古,与天地同寿,神通无量,但严格来说他们依旧不是长生不死的,他们固然没有寿元之忧,但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天地无碍,一旦天地坠落,归于寂灭,他们也会随之陪葬,所谓长生也就成了一场空。
“天地朽而我不朽,天地灭而我不灭,如此才是我的追求。”
一念泛起,前所未有的坚定,张纯一运转了自身神通。
下一个瞬间,太阴灵宝身显化,出现在他的身旁。
“偷天换日!”
手捏玄印,张纯一身化暗日,在这一个瞬间,太阴灵宝身体内有一条虚幻的命运丝线蔓延出来,与张纯一勾连在一起。
偷天换日之法乃是侵蚀命运,欺瞒天命之法,可借此改易自己原本的命运,甚至借此从命运上取代某个存在,从而瞒天过海,神异非常,不过这份神异也是有着限制的,唯有两者本身就有紧密联系的存在才能较为轻易的完成命运交替,毕竟两者之间的命运本身就有诸多纠葛,若是完全陌生的两个存在想要完成这一步就难度极高,很容易失败。
当初暗主之所以想取太阳星而代之,就是因为两者之间本身就有着极深的联系,更容易完成命运的交错。
“我暗他明。”
命运的丝线勾连,在这一刻,张纯一自身的气息开始飞速跌落,归于虚无,而太阴灵宝身则化作了新的“张纯一”,张纯一欲以太阴灵宝身替自己渡劫。
嗡,异象不显,杀机无声无息的靠近,顺着冥冥中的命运丝线,命败之力席卷而来,其根植于命运,外力难阻。
对此,太阴灵宝身坦然受之,下一个瞬间,其生命气息猛然溃散,就好生命之火被一只无形大手掐灭了一样。
卡嚓嚓,人形溃散,生命气息归于虚无,拥有天仙特征、战力还要超过一般大圣的太阴灵宝在无声无息间被打回了原形,他死了,想要重塑就需张纯一耗费苦工去温养。
看着这样的一幕,张纯一面沉如水,这并不是因为太阴灵宝身的死亡,在将太阴灵宝身放出的时候,张纯一本身就是让他去替自己死的,以此来偷天换日,规避劫数,但现实却是太阴灵宝身陨落了,但那劫数并未消散。
“是真灵。”
窥见无边黑暗张牙舞爪蔓延而来,张纯一心生明悟,这一劫是真正的必死之劫。
太阴灵宝身确实神异,生来就灵肉合一,宛如神圣,其和生灵唯一的区别就是差了一点真灵,因为它本就是张纯一的一具躯体,张纯一的真灵就是它的真灵。
现如今张纯一以偷天换日之法转嫁了命运,让太阴灵宝身成功欺瞒天命,替代自己承受了命败之劫,唯一的一点缺憾就是太阴灵宝身并无真灵,可是张纯一却不可能将自己的真灵交出去,一旦真灵折损,他就真的死了。
“看来只能走这最后一步了。”
最坏的结果出现,张纯一无声叹息,对于眼前的这一幕实际上他也有所预料,也做了准备,只不过真当其出现时,张纯一的心中还是泛起了涟漪,因为这代表他需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嗡,神光流转,太阳灵宝身出现在了张纯一身边,张纯一故技重施,太阴灵宝身虽然未能成功助他渡过命败之劫,但也并不是毫无用处,其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命败之力。
卡嚓嚓,旧事重演,随着命败之力落下,太阳灵宝身的生命之火也变得岌岌可危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纯一沟通了远在众生梦境的无眠,相比于太阴灵宝身、太阳灵宝身,无眠实际上是更好的替劫人选。
十二重天之上,梦游宫伫立,镇压梦境,其光辉始终不变,好似不受时光袭扰。
“看来终究是难免一死。”
双眸睁开,无眠神色淡然。
“太虚幻境升格在即,所有人立刻退出太虚幻境。”
声音淡漠,无眠传达了命令。
听到这话,滞留在太虚幻境中的众多生灵尽是愕然,而就在下一个瞬间,无形的伟力落下,他们的意识尽皆被太虚幻境排斥了出去。
“升格?难道太虚幻境要真的照进现实吗?”
“这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议论纷纷,在这一刻,整个中土都因太虚幻境的异常掀起了巨大波澜,有人翘首以待,有人担心不已。
第1416章 三花聚顶
众生梦境,宁静、悠远的气息在弥漫,就好似所有人都睡着了。
十二重天之上,梦游宫中,无眠独自欣赏着众生梦境这与众不同的一面。
某一刻,他悄然合上了双眼,此时他面带笑容,好似做了什么美梦,酣然入睡,与此时的众生梦境彻底融为一体,而不知什么时候,他的生命气息越来越淡,最终归于虚无。
他死了,不仅神魂寂灭,就连那一点真灵都腐朽了,死的干干净净,什么都不没有留下。
在这一刻,众生梦境动荡,天空中有五彩斑斓的光雨落下,好似在为他送葬,那十二重天更是不断塌陷,从十二重变成了九重,若非有梦游宫汇合大阵之力镇压,其很可能直接化作一片废墟。
作为梦道之子,众生梦境之主,无眠背负了梦道气运,他的身死导致了众生梦境的动荡,在这一天,太玄界四海八荒无数人在噩梦中惊醒,于梦中痛哭流涕。
而随着无眠归于寂灭,那耗尽的命败之力终于消散,源自命运层次的波澜也悄然平复,这劫来的无声无息,不见踪影,走的也毫无痕迹。
黄庭洞天之内,五衰之气弥漫,万物消亡,天地同悲,唯有一轮黑日始终不落。
时间流逝,不知过了多久,那好似永恒寂灭的黑日内有一点意识泛起。
“这一劫终于过去了。”
确认那来自命运的劫数已经消散,张纯一深藏的意识终于苏醒。
双眸睁开,映照黄庭洞天,见万物寂灭,张纯一无悲无喜。
下一个瞬间,纯粹到极致的金光迸发,由内而外,渲染黑日,而随着黑日化金阳,金光光辉映照大地,那些萦绕不散的腐朽之气就好似遇到了克星,宛如冰雪般不断消融。
嗡,大日横空,一股蓬勃的生命力被注入黄庭洞天,万物由死而生,洞天乃是修士的延伸,修士不死,洞天自然不会真正死去,就算死了,它也会再次复苏。
轰隆隆,天地动荡,寂灭的太阴、太阳两颗微型星辰重新绽放光彩,草木于灰烬中重生,灵泉自腐朽的大地中涌出,生的意义再次彰显。
而在这个过程中,张纯一的精气神三花重新绽放,挣脱枷锁,摆脱原本的宿命,其精气神三宝再次得到淬炼,彻底化作实质,宛如三颗宝珠,如日、如月、如星。
当这三宝真正成型的那一刻,道韵相合,三颗宝珠彼此吸引,原本分立于双肩和头顶的三花自发聚拢,归于张纯一的头顶,隐隐要化而为一,这是三花聚顶,代表修士已经将自身的精气神三宝打磨到了极致,开始凝练道基,为承载星命做准备。
只不过正常状态下,这需要修士自身去慢慢打磨,调整,直到三宝共鸣,这一步并没有太大的难度,只不过是一个细致活,需要一些时间而已,而张纯一则是因为将精气神三宝过于强大,所以自发聚拢。
嗡,三花聚顶,日光、月光、星光交织,化作一件仙衣披在张纯一的身上,在这一刻,腐朽尽去,重获新生,张纯一宛如神圣,超脱于世外。
与此同时,在那命运天书之中,张纯一原本已经断裂的命运线开始重塑,其极尽蔓延,延伸向那一片朦胧的未来,而这一次命运天书再无反应,彻底沉寂了下去。
其一切都按照规则运转,固然不讲情面,但对于万物来说也是一种莫大的公平,若是其有情感,在发现张纯一以这种偷天换日的方法渡劫之后,必然会再次降下灾劫,生生将张纯一抹去,但命运天书并没有。
大道五十,天演四九,自有一线天机,命败之劫已经落下,张纯一也死了一次,现如今劫数消散,张纯一能够欺瞒天命活下来也是他自己的手段,天地也认可了他对自身命运的修改。
到了这时,张纯一心中的阴霾才真正散尽,只觉豁然开朗。
“未来再不相同。”
源自命运层次感到轻松,张纯一穿透迷雾,隐约看到了自己未来的一角,他注定成就天仙,这是命。
“腐朽的当归于腐朽。”
一念泛起,背后黄庭道尊法相显化,张纯一出手再造天地。
呼,真火升腾,阴阳二气弥漫,冲刷天地,在这股力量之下,腐朽彻底归于腐朽,而后一切开始重塑,甚至在这个过程中,黄庭洞天的边界再次向外扩张,直至达到方圆六万里才停下来,而方圆三万里实际上就已经是大圣的极限,此为天堑,难以跨越。
当一切都平静下来的时候,张纯一身后的黄庭道尊法相进一步成长,其脚踏大地,头顶苍穹,与天地比高,尽显伟岸,最为关键的是其身上的阴阳道痕不断蔓延,隐隐要化作一个有序的整体。
“传闻仙天方圆十万里,现如今的我是否算是大半个天仙?”
感受到体内汹涌澎湃,好似无穷无尽的力量,张纯一轻声的呢喃着,当然,他清楚的知道这两者之间根本无法比较,天仙之所以强是因为其掌握了道,以道称尊,仙天大小根本无法准确衡量他们的实力。
“也是时候去众生梦境看一看了。”
一念泛起,收敛所有的力量,张纯一的身影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