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河委屈地说道：“许师，学生知道您和道家不和，但您说的确实与‘大道至简’很是相似嘛……”
“你这个蠢货，看来你还没有明白我说的意思。”许开真想给严河来两下，“所谓的‘大道’，我们探求的规律，到底是至简还是至繁，只有探索出来之后才能确定，而不仅仅只是凭借臆想就去说什么‘至简’‘至繁’！重要的是探索的过程，以及保持怀疑的心态。如果你一上来就给大道定下‘至简’的规矩，那你注定无法取得什么成就。”
数学与物理，确实追求简洁之美，但那是建立在“准确”的前提之上。
“许师的教诲，学生谨记在心。”
严河见许开似乎说完了的样子，便对着许开行礼，就要离开。
这堂课确实很有意义，虽然有一些地方他还想不明白，但他也知晓了该怎么做了。
“等一下。”
“怎么了？”
许开摸着下巴：“我的功劳足够带一个人上天庠去，你要不要跟着我上去？”
严河一愣。
许开现在有的功劳非常大，以至于若是消耗掉的话，足以让一人上天庠学习。
面对着这天大的机缘，严河却陷入了沉思。他的面色带有一丝挣扎。
良久，他方才开口道：“……考上天庠是对学生的一次考验，数术家还额外给予了我一科豁免的机会，若我这都考不上，那也不敢自称为许师的学生了。”
“我收学生确实看成绩，但科举并非是我取材的标准。”
“啊？”
许开挥了挥手：“好了，既然你不愿和我一起上去，那我刚好还可以用它带另外一人上去。你若是没有事情了的话，便回去吧。天体物理毕竟太遥远了些，如果想要容易进行试验的学科，不妨试试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热’。最后，我是否收你为学生，看的是你研究结果如何，而非看你科举成绩，与你是否考上了天庠无关。好了，去吧。”
严河还是有些不明所以，但他的时间也已经到了，狱卒已经出现在他身后。于是他再度行礼，便就此退下。
跟着来的，是张旭玲。
“还真是没有超出我的预想。”许开无奈道，“你们怎么都来大历了？下一个是谁，不会是孔伯升吧？”
张旭玲微抚了一下自己的发丝：“据我所知，他没有来。”
“你们不是应该在他举办的宴会结束之后就回去了吗？”
“你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出来，谁还能回去？”张旭玲翻了个白眼，“等到你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之后，我们才能回去。”
“为什么？这两件事情之间有什么关系吗？”许开好奇地问道。
“不清楚。”
“所以，师姐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听到这句话，张旭玲立刻神色严肃地问道：“许开，姐姐和云青山，你选谁？”
“我选你。”
“……啊？”
“回答完了，你要是为这种无聊的问题来的话，还是请回吧。”
“你、你、你你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张旭玲磕磕绊绊地说道，竟然是有些结巴了。
“我说，请回吧，师姐。”
许开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实在是不想回答这种问题。
什么选什么？云青山还好说，一直追着自己想要让他签婚约，但这关张云漾什么事？
所以他才这么回答，让张旭玲说不出话来。
“你——！”
“好了，我听你姐姐说了，她也会去天庠。到时候我还会继续教你们的。”许开伸了个懒腰，“那就到时候天庠再见吧。”
第213章 让他们一起上吧
一个老乞丐和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走进争议着的众圣之间。
当他们二人踏入后，在场众圣都对他们行礼。
就连那两位亚圣都是如此。
二人一一还礼。随后大手一挥，身上原本脏兮兮的衣服变为了一身干净淡雅的便服。
许开被找到，如今还在各国游历“入红尘”的亚圣们都纷纷苏醒，开始回归。
老乞丐与小贩也正是其中之二。
“哎呀，总算回来了啊。”小贩从街边随处可见的小贩变为了一个充满威严、神色肃穆的中年人，只是他的语调依然有些轻佻，“诸位是在商议对于许开的处罚吧，依我看，许开嘛，毕竟还是年轻人，热血上头了做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给他一个戴罪之身，取消以后天庠对于他的补助，也就行了。更何况孔上义也并非无罪。许开这也算情有可原。”
“陈山，你应当知道，孔上义罪不至死。”场中的一位亚圣面无表情地开口，“许开不仅仅是斩杀了‘预圣’，还是中央帝国的朝廷命官，二罪叠加，即使不处死许开，也定要让其承受一场难忘的刑罚。”
被称为陈山的小贩亚圣轻笑道：“别这样，你们孔家不是还有一个更甚于孔上义的孔伯升吗？你也承认了许开天资震古烁今，更是能做到孔圣都未曾做到的屠龙之举，我看，太重的惩罚就不必了吧。”
“正因如此，才要严厉地惩罚他，让他知进退、知敬畏！”
“那直接顶格惩处，斩首吧。”
孔家亚圣依然面无表情，语气却变得更加深沉：“别在这里耍宝了，陈山，在场所有人都知晓许开的重要性，他是我们统一天言大陆的希望，他不能死。”
而另一边的老乞丐则变为了一个鹤发童颜、干净整洁的老者：“我看，给予他一些惩处并不为过。”
孔家亚圣顿时变得惊喜起来，他还以为这两人一起来，应该是站在一边的。
“我看，再加上十年内禁止他再参加科举之惩罚，就差不多了。”
闻言，众圣脸色都有些古怪。
十年禁止参加科举，对于其他与许开同龄的风貌正茂、意气风发的文人来说，几乎可以说是毁灭性打击。失去了最锐意向上的那段时间，以后想要再在文道上有所建树，怕是非常难了。
如果是许开成为圣道进士前，或许还有人不少人会赞同这个处罚，一些原本偏向于从重处理许开的人也会因此摇摆不定。
但凡事没有如果。
“许开已经是圣道进士，不再需要科举了。伱这个惩罚，还有意义吗？”
“许开可是少了一次……不，是整整两次科举的文气灌顶啊，这对于他的打击不可谓不大。”老者认真地说道，他都差点忘了许开成为圣道举人之后没有再参加科举，内心不由得更加赞叹，“而且，许开目前得到的正式文位也不过是秀才，不能参加科举，意味着许开无法考取举人以及更高的文位，也就无法入朝为官，这就意味着绝了许开的青云之路，让他只能走圣道了。”
“……你觉得那个许开像是会选青云之路的人吗？”孔家亚圣回想了一下自己收到的关于许开的情报，不由得嘴唇抽搐。
天才确实都有个性，但个性这么鲜明的天才，他确实是第一次见。
这个附加的惩罚看起来很重，实际上无关痛痒，他不能接受。
而剩下的一位亚圣，从开始到现在都未曾开口。
那是许开也很熟悉的亚圣。
天庠掌院，管学新。
尽管许开因为奥卡姆剃刀之事与法家关系不错，但在崇尚律法的法家看来，许开的行为是不符合“程序正义”的，所以他不开口，已经算是一种支持了。
正当极为亚圣争论得激烈起来的时候，再度走进来一个人。
当他走进来时，所有人都立刻停下自己的动作，对着他鞠躬行礼。
大历圣人王阳明，来了。
此时的大历圣人面无表情对众人拱手还礼，随后似乎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你们讨论得如何了？”
“回圣人，我们——”
管学新向大历圣人报告了这次议论的进程。
王阳明颔首：“既然如此，那我便下个决定吧：首先是给予许开戴罪之人身份，剥夺其在天庠的一切补助，同时禁止许开二十年的科举之权。”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而其他人以为他已经说完了。
孔家亚圣和道家之人面有不甘，但也知晓王阳明是大历人，许开也是大历人，大历圣人自然会袒护自己的子民。
但接下来，王阳明的话语，却震惊了所有人。
“除此之外，还应加上五条惩处：其一，令其入罪境，受炼心之刑；其二，斩杀中央帝国朝廷命官，纵然情有可原，亦当受罚，当处以杖责一百；其三……”
五条全部说完，即使是那些最希望许开倒霉的派系也不由得心惊胆战。大历圣人这般惩罚不可谓不重，甚至伤到许开根基也不是没有可能。
陈山小心翼翼地说道：“圣人，这……会不会有些重了？”
即使是反对许开的派系，此时也微微点头。他们只是希望许开受到教训，却并不希望他就此一蹶不振，损失了这么一位未来圣人。
“所以，他需要自己去争取减轻自己责罚的机会。”
大历圣人看向在场的众圣，作下了最后的决定。
……
……
“你可以出来了。”
大历圣人站在牢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许开。
许开惊讶道：“这么快？我还以为得讨论好久。”
大历圣人却直接打开牢门，一挥手，许开便发现自己忽然便出现在了牢房外。
“既然您有这么一手，那打开牢门是不是有些多余了啊？”
“……你怎么总是想这些稀奇古怪的。”
说完，他向着牢外走去。许开立刻跟上。
一路上并未见到任何狱卒。
“关于你的惩处，已经决定了。二十年内禁止你再参加科举，其次你将戴罪，并剥夺其在天庠的一切补助。”
“为什么要扣我钱啊！”许开大叫道。对他来说，不参加科举这种事情不痛不痒，他不在意。但扣钱可是要了他老命啊！
大历圣人看了他一眼：“知道你贪财，所以以后补助就由我私人给你。”
“那我要是能把补助争取回来的话，是不是能领两份了啊？”
大历圣人的脚步一顿。
随后，他再度继续前进，无奈地说道：“除此之外，你还有五项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