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栀本在睡梦里,忽然惊醒!
沈夏荷被她吓了一跳,按着她说:“别忽然起来,你身子要紧,怎么了?”
香栀怔怔地看着门口,她挂念的孩子出现了。
“没事,是我带佑儿回来住几天。”顾闻山笔挺地站在门口,轻轻推了佑儿一把:“去看看你阿姨,她想你想病了。”
香栀伸出手摸着佑儿的脸:“没再瘦了。新院长是好人吗?他们还关你、不给你饭吃吗?有没有人要领养你?是坏人千万别答应。还有拐子,拐子特别坏!”
佑儿蹲在床边,吸了吸鼻子一一说:“新院长很慈祥,给我讲故事教我们唱歌、学习。她对我们很好,自掏腰包给我们买了好多书和笔...我是吃胖的,伙食也好了。之前是一个菜,没有肉。现在是一荤一素,隔天还能吃到鸡蛋。...没人领养我,我年纪太大,不比小孩子不记人,我...我忘不了我爸我妈。”
香栀哽咽地说:“你不忘记他们是对的,他们是你的亲生父母,不要忘记爱你的人。”
佑儿抱着她的胳膊,轻声说:“我忘不了的。你怎么还病了...你、你怎么会生病?”
香栀振作精神,捏着手帕给孩子擦了擦脸:“我长了心就会生病,长心的都会生病。”
顾闻山侧头看着他们对话,眼眸从佑儿身上扫过。
沈夏荷在一旁沉默不语,摸着肚子轻声叹气。
秦大夫虽然烦人的慌,但的确是个神医。治小妖精一绝。
佑儿过来陪了一会儿,香栀已经容光焕发地坐了起来,拉着他的手听他最近的生活。
李妈妈干脆在这边炒菜做饭,提前一小时开火,给佑儿蒸了粉蒸肉。
顾闻山听到窗户外面有小花宝呼朋唤友的声音,推开门说:“怎么自己回来了?”
小花宝背着小书包,老成地走到门口跟身后的小朋友们再见,再转头慢吞吞地拖鞋说:“我怕你忙嘛。”
顾闻山被她逗笑了。
小花宝瞪他一眼说:“妈妈好点没?我担心的爬不上树了。”
顾闻山说:“屋里有惊喜,你去看看。”
小花宝闻言哒哒哒跑到卧室看了眼“啊啊啊”,接着又哒哒哒跑到客厅蹦跶。
佑儿怕她摔倒,跟着出来,局促地看着这个家的小主人。
小花宝蹦跶地抱着爸爸的腿:“爸爸爸爸那是你给我的生日礼物嘛!”
顾闻山看了佑儿一眼,无奈地说:“首先,人不能成为礼物。”
小花宝撇撇嘴,心想着爸爸妈妈不老把自己当礼物送给对方么。
顾闻山见她不说话,又说:“叫佑儿哥哥。”
小花宝扭头看到佑儿,兴奋地说:“哥哥哥哥,一定是老天爷听到我的生日愿望,让妈妈给我生了个哥哥!”
难怪妈妈难受呢,谁生孩子不难受呀。
顾闻山要给她理理道理,哥哥怎么可能在妹妹之后生下来?
小花宝不听就不听,又蹦又跳地跑到佑儿面前勾勾手说:“哥哥呀,你弯腰。”
佑儿听话的弯下腰。
小花宝跳起来在他脸上吧唧了一口,兴奋地说:“哥哥哥哥!”
佑儿看了看顾闻山,面对顾师长他总是有点紧张。爸爸妈妈还在时,经常会说顾师长的光荣事迹给他听,顾闻山是他的偶像。
顾闻山颔首说:“你们玩。”
佑儿轻轻把手放在小花宝头上想揉不敢揉。
小花宝探着脑袋瓜说:“哥哥你揉啊,你揉啊!我可皮实了,你别舍不得!”
佑儿终于把手放在小花宝头顶,摸摸天灵盖,又摸摸她扎的两个小揪揪。
与小花宝性格皮实不同,柔软的发丝让他觉得很温暖。
“姐姐,你怎么不等我。”孟小虎进了门,脱下鞋取出自己的拖鞋套上,跑到客厅:“啊!”
小花宝挡在他面前说:“这是我哥哥,不给你看!”
“我要看!”
“是我的哥哥,不给你看!”
孟小虎哇一声嚎啕大哭,卧室里都觉得震耳欲聋。
“妈——”他跑到卧室找到沈夏荷,指着沈夏荷的肚子说:“你也给我生哥哥,不,我要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你快点给我生!”
“我还给你塞回去呢。”沈夏荷指着噪音贩子说:“我数三秒,赶紧给我闭嘴!三、二——”
孟小虎赶紧捂上自己的嘴,打了个嗝儿。
香栀慢慢起身,使劲揉揉他的大脑袋,走到客厅里看到小花宝请佑儿坐在沙发上,把自己珍藏的小零食和玩具摆满茶几,浑身都是殷勤劲儿:“哥哥,红色小汽车是你的,我用蓝色。”
孟小虎听见又要哭:“你平时只给我玩蓝的,你偏心眼!”
小花宝迅速把红色小汽车塞到佑儿手里,飞快地跟孟小虎说:“你不偏心眼,你把你的红色小飞机给哥哥玩!”
“好!”孟小虎说给就给!立马回家把自己的小红飞机也给交代了。
沈夏荷唇角抽动:“这孩子到底随谁啊?”
第84章 第84章善意轮回
佑儿在家属院一连住了一周。
小花宝幼儿园都不去了,成日跟着佑儿哥哥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还有一个孟小虎。
小花宝有个游泳认识的金金姐,因为小花宝有了哥哥,不跟小花宝玩了。
小花宝对此想的很开:“没事的没事的,反正我有佑儿哥哥啦,不跟我玩就不跟我玩呗。”
佑儿带着俩孩子去接香栀吃中饭,一手拉着一个:“我过两天就要回福利院了,你还是跟金金好吧。”
要说夏金金,佑儿也认识。
是心连心的同学。
他的生活随着父母牺牲变化巨大,曾经的老师同学都形同陌路。这些天偶然见到一个两个,对他也没有小花宝和孟小虎热情。应该说远远没有。
“妈妈让咱们先去买红油豆腐乳。”
小花宝咿咿呀呀地晃着佑儿的胳膊唱着幼儿园学的童谣:“一只小猴荡秋千,两只鳄鱼站旁边。两只小猴荡秋千,四只鳄鱼站旁边。三只小猴荡秋千,六只鳄鱼站旁边。四只小猴荡秋千,八只鳄鱼站旁边......”
佑儿心想,这猴儿啊,跟他一样都完蛋了。
来到供销社,这里是他父母还在时经常来的地方。还挺怀念的。过去几个月,一点变化没有。
营业员红大姐见到小花宝回来了,招手说:“好久没见你啦,上哪儿玩去啦?”
小花宝跑过去,热乎地说:“姨姨呀,我去看爷爷奶奶啦,还去大西北找大姑啦。”
红大姐说:“听说你又拍广告啦?你真是咱们院里的小明星。”
”
嘻嘻。“小花宝扭扭捏捏地说:“我还客串好几集电视剧呐!姨姨你要看噢。”
红大姐塞给她一把瓜子,又把孟小虎招呼过来,捏捏憨厚的胖脸蛋也塞了一把瓜子。
她见着不远不近站着的佑儿,一时没反应过来:“诶,这是你家亲戚?”说着拉过佑儿,往他兜里也揣了一大把瓜子。
小花宝说:“是我哥哥呀!”
“亲哥哥?”
“亲的呀!”
佑儿欲言又止,最后没说话。
隔壁柜台站着的年轻女同志,吐了口瓜子皮说:“什么亲哥哥,他就是前阵子送到福利院的遗孤。我亲眼见着他哭他爸妈呢。怎么从福利院跑出来了?”
“你怎么说话呢。”红大姐觉得这人说话也太直了,也不知道避讳点孩子。供销社里今天人多,换成别人听着心里不舒服,去找领导说她们怎么办。
佑儿垂下头,咽了口吐沫不敢看周围人的眼光。可怜、怜悯、嘲笑还是别的...他不敢知道。
谁料,小花宝一把拍在柜台上,脆生生嚷嚷:“什么乱七八糟的呀!我说他是我亲哥哥,他就是我亲哥哥!我亲眼见着他从我妈妈肚子里生出来的!就是这么亲!”
年轻营业员说:“你小孩子懂什么,不要乱说话。福利院的孩子怎么会是你亲哥哥。小心别被人骗咯。”
佑儿抬头看她一眼,不明白为什么她要说这样难听的话。故地重游,心里难免刺痛。
要是他爸妈还在,谁敢这样说他。
红大姐怒道:“我看你别乱说话,赶紧把柜台擦了。”
孟小虎懵懵懂懂地喊到:“我也亲眼见到了!他就是她亲哥哥!我们都亲眼见着了!”
后面买东西的家属,也气不过地说:“我们都看见了,他就是小花宝的亲哥哥。都是咱们院里的孩子,你说你说的什么话!”
佑儿脑袋瓜低低的,觉得鼻子酸涩。
红大姐低声跟年轻营业员说:“你说这话多伤人,赶紧跟孩子们道歉。这要是闹大了,小心你工作保不住!”
年轻营业员看到大家谴责的目光,窘迫地说:“抱歉啊,我说话太直接...没想着伤害你。”
小花宝抱着佑儿哥哥的腿,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咱不跟她计较噢。回头我找妈妈去。”
年轻营业员一听,丧着脸说:“佑儿,真对不住,我心直口快...”
小花宝哼哼着说:“心直口快就能给别人扎刀子呀?”
照她小小年纪的阅历看来,这人就是坏。觉得挤兑几句,佑儿哥哥也没人说理去。要不然怎么她跟妈妈过来,从没有人说她的不好呢!
红大姐给大家一人抓了一把瓜子,不停地道歉。又给佑儿兜里塞了满满的瓜子,一脸心疼地说:“对不住啊孩子。”
佑儿闷声“嗯”了一声,没打算追究,也无从追究。
回去的路上,小花宝抱着红油豆腐乳,还撅着小嘴生气呢。
佑儿走到前面停住脚说:“小花宝,我不是你亲哥哥。”
小花宝紧紧抱着红油豆腐乳:“别说傻话啦,你就是我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