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栀不用打电话,干脆出去转悠一圈看看农场的情况。
农工们虽然口有怨言,还是去取水过来。该浇的浇,该喂的喂并没落下。
香栀回到办公室,看着艾四季对面的桌子问:“何小军的事还没处理?”
何小军跟艾四季一起过来实习,在转正公示的节骨眼被人检举假报三只病死的老母鸡,带回家给他妈养了。
司务长陈解放派人过来登记农场的损失,可鸡生蛋、蛋生鸡,实在不好算。还是周先生大手一挥,就按照市场三只老母鸡的价格报了上去。
要不是在何小军家里发现鸡窝,并看到亲手剪过的鸡翅膀,香栀也不想承认何小军偷鸡的行为。
可农场的老母鸡都有编制,正应了鸡生蛋、蛋生鸡的美好愿景。像香栀喜欢吃农场新鲜鸡蛋,也会自掏腰包购买。只是省了再去供销社一趟路罢了。
如今三只老母鸡重回编制队伍里,可能被何小军妈妈拿着菜刀打算把它们都杀了吃吓到了。回来一个多月,愣是一个蛋没下。
看来早晚又要被踢出编制的队伍。
小花妖的农场里可不养闲鸡呀。
香栀下班后,小伍蹬着三轮车亲自过来接她去家委会报道。
周先生在后面喊道:“这礼拜有两篇作文别忘记交了!”
香栀乐呵呵的小脸又垮下来。
家委会二十多名干事已经等着会议室里,为了迎接赶鸭子上架的新储备干事周香栀同志。
冯艳得了香栀,仿佛有了尚方宝剑,人逢喜事精神爽,见到香栀来亲亲热热地挽着她到台前给大家介绍认识。
香栀稀里糊涂地跟二十多名认识的、不认识的干事都打了招呼、喊了口号,算是业余生活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冯艳赶在香栀还没撂担子前,迅速分配着年底的工作。
落在香栀这边,就说:“剩下还有联系自来水厂的事,按照部队领导的要求,咱们要选择水质优良、价格实惠的。我已经有一家意向水厂,明天香栀同志不妨亲自过去看看生产环境,再跟他们借一步接洽一下?”
按照平时任务直接下达,到了香栀这里还有商有量的。
香栀喜欢出门,这又是第一个干事工作,她二话不说答应下来:“行,我明天下午有时间过去。”
从会议室出来,小伍跟她说:“昌宜区的楚溪泉水厂从国营转为合营。还销售矿泉水。规模很大,咱们去了人家能好好接待吗?”
“卖水是他们老本行,来生意不会往外赶吧?”香栀寻思了下说:“明天早上我给他们打个电话,下午再去免得吃闭门羹。”
香栀第二天到了办公室,先给楚溪泉水厂打了电话联系。接电话的销售员是个
女性叫王芳芳,很热情地邀请她们上厂参观。
还在电话里仔细问了香栀是哪个单位需要用水,香栀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挂掉电话,香栀对上周先生探寻的目光:“下午我提前走噢。一切为了水资源。”
周先生摇摇头说:“你啊你,还是被顾闻山保护的太好了。刚才接电话的是销售员吧?”
“是啊,她还挺热情的。”香栀不知周先生为什么这样说。
“行,小周干事加油吧。”周先生也没给她解释,现在社会变化太快,还是让她自己去经历吧。
第75章 第75章让你看看小妖精的厉害……
下午两点,香栀忙完手上的工作,在花房里转一圈去了家委会。
小伍拿着公用月票等着香栀,家委会干事出行要么骑自家的自行车,要么坐公共汽车。
香栀很少坐公共汽车出行,坐在公共汽车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们觉得很有意思。
她俩坐车到了楚溪泉水厂,跟销售员王芳芳约定的时间在三点。
她俩坐在水厂办公楼门口的花坛上,被小西北风吹的浑身凉。
香栀又去问了门卫:“同志,我们真跟王芳芳同志约好下午见面。”
门卫拿着登记薄说:“我看你们穿着打扮也不像街混子,可是我们厂有规定除非提前打招呼,否则不给进。不然阿猫阿狗都进来,往水里撒药怎么办?整个昌宜区都喝的咱们厂的水。”
小伍在边上冻得脸白,她搓着手说:“王芳芳同志该不会忘了吧?你能帮我们再联系一下吗?”
“她一早出去联系业务,人还没回来。”
门卫大哥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肉,纳闷地说:“要说也犯不上你们过来找她啊,不应该是她到你们那边去跑业务吗?这两年都这样,没见过自己上门的。哦,你们是不是搭桥的?”
“什么搭桥?”香栀不明白。
门卫大哥在她姣好的脸蛋和优越的穿着上扫过,越发确定地说:“就是中间商,按过去的称呼叫做掮客。就是专门替人介绍买卖从中赚钱的。”
小伍有点恼火地说:“我们正儿八经过来咨询业务,什么掮客不掮客的,别乱说。”
门卫大哥讪讪地说:“那不好意思了,要不你们上里面沙发上坐一会儿。我看着你们,你们别乱跑。”
香栀和小伍输给了萧瑟秋风,还是进到里面坐在沙发上等待。
这一等等到晚饭时间,足足两个多小时。
香栀长这么大没坐过冷板凳,起来说:“既然他们不想做生意咱们就走。”
经济开放以来,许多国营转合营,甚至被私人购买经营。以往卖方市场逐渐向买房市场转变,对待送上门的顾客还这样,香栀觉得其中肯定出了问题。
就在她们起身走到门口,大门口停下一台拉达2105小轿车,里面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与旁边不急不忙地走进门。
她见到香栀眼前一亮,又看到一脸怒意的小伍,热情地伸出手说:“两位同志久等了!我实在有事耽搁了。我包里有宣传册要不你们先看看?我给你们倒点茶来。”
旁边她的同事说:“你不去吃饭啊?”
王芳芳说:“这边快,我一会儿找你。”
香栀说:“宣传册就算了,我想去看看设备。”
王芳芳往后撩了下头发,不好意思地说:“今天是我耽搁了,不然你们明天再来,厂里头这个点都下班了。你们要是不着急,我来给你们讲一讲厂里的情况。”
要是换做自己的事,香栀肯定一走了之。可这是冯艳交给她的第一件事,她回去得有交代:“那行吧。”
“114部队北面家属区?”
王芳芳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随后又跟香栀和小伍介绍说:“从前咱们许多单位使用的是几十年前的水源系统。不光是给水还是排水。这种情况发生的很多。要是需要从我们厂引水,那还是这个价格,一吨水三分钱一吨。”
小伍惊愕地说:“你们家价格也太高了,外面一吨水也才两分钱。”
王芳芳客气地笑着说:“要是觉得价格不合适那我就没办法了。毕竟要送到部队去,工程量不小。你们又要要求水质又要要求效率,这个价格已经最低了。主要问你们能接受的价格,你们还要找来那边领导协商,一来二去,难度太大了。”
既然价格谈不拢,那没什么好说的。
香栀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你们给别人也是三分钱一吨吗?”
王芳芳打着哈哈说:“区域不一样,成本不一样,价格当然不一样。”
香栀没什么可说的,起身告辞。
王芳芳忽然叫住她们说:“你们要是不急,回头我问问厂长能不能少点。三天后你们再来。”
“再说吧。”香栀没把她这话放在心里。这人身上被浓烈的香水味遮盖,笑容满面的面皮像是假面具。
小伍生气地说:“难不成咱们真要等三天?”
香栀淡淡地说:“我不想等了,看冯姐意思吧。她忽然要拖时间,倒是看看她葫芦里卖着什么药。”
“肯定不是什么好药。”小伍说:“哎呀,来车了,快上。”
回去公共汽车上,正好赶上下班潮。
香栀亮出月票给售票员看,还没被人挤成罐头过,这下感受到了。
一身疲惫地回到家,第一时间找到做饭的顾闻山求安抚。搂着精悍的男人腰,伸手探到背心里摸了摸腹肌,再看一眼俊美无比的脸蛋,心情陡然好了。
所以说,找男人还是要找好看的。他们结婚这几年没怎么吵过嘴,到底是男人太养眼,再生气看一看就不气了。
“她没想做你的生意。”顾闻山给香栀夹一块猪头肉,小花宝去姥爷姥姥家了,晚上不回来。
香栀撬开一瓶啤酒,给自己和顾闻山倒了两杯。她不得不承认道:“都说学校是象牙塔,我看部队也差不多。我在家属院里还没见过这么油滑的女同志。看起来做的很到位,其实招待根本不上心。”
顾闻山说:“回头我叫小郭打电话给市水厂总厂,让他们安排人上来勘验报价。你记住,庙小妖风大,外面看人下菜碟的太多。咱们这样的单位,无须跟小单位一对一接触。”
“那是你有军衔加身。我早听过许多转业的军官分配到地方单位当个小科员各种不适应。在部队一呼百应,猛然被人使唤来使唤去,免不了情绪出问题。”
顾闻山给她喂了粒花生米,笑道:“媳妇教训的是。我不能脱离群众解决问题。”
“也不是你脱离群众,就是吧,社会的深浅险恶我也得了解一下。要是你以后转业...诶,你以后转业吗?”
“怎么会转业?顾司令都没转业呢。”顾闻山无奈地说:“你这辈子当定军嫂了,别想出部队大院。”
被发现真实目的,小花妖说话实说:“王芳芳还有小轿子呢。”
小花宝喜欢把小轿车叫做小轿子,后来香栀也跟着叫上了。
顾闻山说:“楚溪泉水厂效益一般,那是场面需要充派头,厂里一台车兴许排着队使用。你要是喜欢,下次我带你坐红旗轿车。”
香栀吃不完饭,顾闻山将碗伸过来让她拨到自己碗里。香栀给自己剩下一小口说:“你是不是过两天要去授衔?等你当了副师长要是转业的话在地方是什么级别啊?”
顾闻山心知肚明小妻子在外面坐了冷板凳,想要找回点场子,低声说:“按照转业降半级的规定,能当地级市的副市长。”
“要是不降就跟市长一样啦?”
顾闻山深沉地点点头说:“但副市长也可以管区长,区长可以管局长,局长可以管下属工厂。你看我厉不厉害?”
小妻子捂着嘴,欢喜地说:“顾闻山你真厉害!”
顾闻山喜爱地揉揉她的小耳垂说:“
就算不转业,别人欺负到你头上,你也要狠狠打回去。你男人给你撑腰。”
一朝冷板凳的憋屈让顾闻山哄得心花怒放,趁着小花宝在姥姥家,香栀主动骑到顾闻山身上,扶着他的肩膀说:“明早你早前去提水,我洗了澡再去上班。”
顾闻山从善如流地将人抱去卧室,冷落了浴缸。
隔日,香栀刚到办公室小伍就上门了。
她气喘吁吁地说:“我看到王芳芳的车来了。听营房的人说,她想直接找部队领导商谈自来水的事!你说她怎么把咱们给越过去了,这事明明交给咱们办的啊!”
香栀已经不是昨天的香栀,她拿起电话机给顾闻山办公室拨过去,交代了几句后,施施然地说:“不急。”
小伍怎么不急呢,要是冯艳怪她消极怠工怎么办?
她昨天已经跟冯艳说了情况,楚溪泉不打算跟他们合作,今儿一早上来了,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香栀却说:“我跟顾闻山说了,让手下人晾着她。昨天她让咱们等了两个小时,今天我要她等个够!你要是坐不住,我带你到农场里捡蛋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