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警卫连和公安同志联手,给我狠狠地查!”
家属们七手八脚帮着收拾乱七八糟的室内,她们都是受害者,已经帮着收拾过沈夏荷的家。
沈夏荷见小花宝哭的快要上不来气,心疼不已,顺手把孟小虎推出去说:“去,陪姐姐玩一会儿。让姐姐开心开心。”
孟小虎一时不知道是陪玩还是让姐姐玩他。
他干脆把小三轮车推到屋子里来,扯着小花宝说:“姐姐,你上车我在前面套个绳儿,我拉你跑。”
小花宝哭着不去,孟小虎又拉又扯把她从干妈的怀里拽了出去。
小花宝呜咽着坐在小三轮车上,用衣袖抹了把眼泪说:“那你拉吧,反正我不拉你,咱们先说好咯。”
孟小虎点头说:“好,我跑不动了要歇,你就别催我。”
小花宝说:“那好我请你喝汽水。”
香栀诧异地看着小花宝跑到自己小床边,掀开枕头下面的床单掏出一个小布钱包...
小花宝解开搭扣想要拿私房钱,居然发现私房钱没了 !都没了!
挨千刀的小偷,三岁小孩的私房钱都偷!
“哇呜呜呜!妈妈!”
豆粒大的眼泪说掉就掉,众人感觉震耳欲聋。
香栀竟不晓得小花宝也有私房钱,平时小东西的压岁钱都存上了。零花钱几乎是没有的呀。
小花宝哭哭啼啼地说:“我有三块二角钱!呜呜,我给爷爷写信爷爷给我夹带了五元钱呢,我才花了八角钱!”
哎,这算数真随她妈。
香栀说:“你应该还有四块二角钱。”
这话不说还好,猛然察觉自己丢了更多私房钱的小花宝要崩溃了!
香栀赶紧翻箱倒柜想要找点零钱给小花宝,愕然发现一个钢镚儿都没给她们娘俩留下!
最后还是刘师长掏腰包拿了五元钱出来说:“两位小同志去买汽水喝,刘爷爷请你们喝。其他有被偷的小同志也去,刘爷爷请大家一起喝。”
小花宝嘟囔着说:“你又不是我亲爷爷,我不要你的钱。”
刘师长:“...请顾朝阳小同志赏个脸好不好?”
小花宝看向香栀:“妈妈...”
香栀说:“去吧,记得跟小朋友们分享。”
“我记得。”小花宝勉为其难地收下钱,坐在小三轮车上移动到院子里,孟小虎在前面跑,她在后面呼喊小朋友,不大会儿功夫后面不管有没有被偷的,跟着十多个大小孩子们。
他们见孟小虎跑了一会儿跑不动了,秉承着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这种踏实的思想,一群孩子拽着绳子拉着小三轮车飞快的跑,香栀远远地看着都感觉车轮要冒火星子了。
不过好处也有,她在几十米外都能听到自家小东西欢呼雀跃的笑声。
沈夏荷叹口气说:“这么多孩子待会分汽水不能打架吧?”
小伍在旁边说:“你别操心了,上次我在供销社还看到小花宝跟大家分汽水,一人一口喝的老开心了。”
主要是小朋友们都怕小花宝的巴掌,谁也不想挨一下。
压根不知道这码事的香栀发现小东西居然还有两幅面孔,她公公这个老...老干部居然也有两幅面孔!
不过这件事要往后放放,她跟着被盗家属们一起到治安值班室找老张。
香栀挽着沈夏荷的胳膊,一路上算自家的损失有多少。
“我家乱七八糟在一起应该有一百一十元。”沈夏荷哭丧着脸说。
“我家加上小花宝的四元二角钱,应该丢了四十元。好在收音机在沙发上扔着,小偷没发现,应该光顾着搬彩电。不然损失可就大了。”
香栀感到万幸的是,顾闻山有先见之明,把公婆送的手表首饰都藏在书架后面的暗抽屉里,除非有金属扫描仪,不然绝对发现不了。
顾闻山,牛掰!
老张已经当了派出所副所长,人逢喜事精神爽,谁知道在辖区里发生了部队家属集体被盗案件。
他过来的路上都觉得自己长了一头的白头发了。还没到部队他就觉得发愁。
这不就是趁你病要你命吗?人家部队辛辛苦苦给老百姓看病去了,家被偷了。
好在发生的地方是家属院并不是军营,不然114和辖区派出所,真是里子面子全没了。
跟随老张过来的两位公安同志是新招聘的生面孔。
他们面前摆了张桌子,面前已经有家属同志过来报案做笔录。
香栀和沈夏荷俩人排在小伍后面,听到小伍丢了个金戒指,一下子觉得自己家算作幸运的。
“是我帮我弟弟娶媳妇打的,一个金戒指花了快二百块,四克多!我弟上班所有积蓄都在里面了。人家女方家里只要88元的彩礼,我家觉得太少了,托了好多人买到的金戒指。还是沪市人民商厦柜台里买的。”
小伍气的脸红,她骂骂咧咧的做着笔录,这些年头一次见她这样。平时跟在冯艳身边当家委会小干事,挺和气一人。
旁边的家属也好不到哪去,你一言我一语,基本上丢的都是大团结。
香栀乍一看屋里,过来做笔录的有十二人,她们红房子片区算是被小偷逛了个遍。
老张招呼香栀到一边,亲自给香栀做笔录。
香栀说:“钱丢了大概四十元,有些零零散散的钢镚儿我也不知道多少,估摸着是这么些。钱的问题比不上其他家属,但是他把我家顾闻山的奖章给踩坏了,我家闺女哭的上不来气。”
老张是部队转业到地方派出所的老兵,闻言猛拍桌面说:“恶劣,是在是太恶劣了!完全不把军警放在眼里!”
香栀没解释不是军功章,成功激起他的愤怒,又把家里彩电上面有手印的事情汇报了。
“案情重大,我马上派人过去采集指纹。”老张招来隔壁的小公安说:“这件事要报告给马所长,马所长估计要给市局报备。你们做笔录的时候一定要让家属同志们保护好现场。”
“晚了。”沈夏荷在隔壁桌子后面说:“大家一窝蜂的进屋帮忙收拾了...”
老张:“......”
这年代大家对公安破案还不了解,并不知道如何保护证据。再说住在部队大院里谁会想到能发生这样的事?
晚上有巡逻他不偷,白天居然敢招摇过市!
老张继续统计后面丢失钱财的家属们,越登记眉头皱的越深。
“对!那就是我私房钱!我怎么就不能有私房钱!凭什么全都要给别人!”
李小娟婉约的声音变的歇斯底里,她婆婆与她一起推搡着往治安室来。
“你跟我儿子过日子居然还存私房钱,你这个女人心里存着坏心眼!你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儿子卖命回来的钱,凭什么你能存!”
李小娟婆婆王凤云是本地人,长得五大三粗能把李小娟裹里头。留着烫过的胡兰头,两鬓别着黑发卡,五十多的岁数看起来很精神。至少身体羸弱的李小娟不是她的对手。
“喊什么喊?这里都是丢了财物的同志,你们小点声。”小公安站起来指着王凤云说:“夫妻之间的财物是他们自己做主的,跟你没关系。”
前面的话还好,后面一句话把王凤云彻底点燃。
她怒气冲冲地走到小公安面前说:“怎么跟我没关系?那可是我儿子!我儿子的家就是我的家,我儿子的钱就是我的钱!”
香栀扶着李小娟坐下,冷冷地说:“那你咋不跟你儿子过日子,非要娶个儿媳妇?你还把儿媳妇当外人?”
屋里全是嫁过来的家属,原本仅仅在看热闹,这话说完大家纷纷怒视着王凤云。
王凤云叉着腰梗着脖子说:“外人不外人我不知道,反正我儿子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他不跟我一家,他跟谁一家?!”
老张招招手说:“都别吵了,你们俩谁来登记?”
王凤云推开坐下的李小娟说:“我来登记。”
香栀跟李小娟关系不错,偶尔会到她家里看她新编织的毯子和门帘。她冬天用的玻璃茶缸,外面花花绿绿的毛线套就是李小娟送的。
王凤云对李小娟和冯连长家的东西如数家珍,李小娟抿着嘴不住地掉眼泪。
香栀拉她到一边说:“你家丢了多少钱?我丢了四十,小荷丢了一百一呢。”
王凤云听到香栀的话,转过来大着嗓门吵吵道:“你们算什么?她丢了五百块的私房钱!!”
“啊!”这可把香栀给吓到了。
五百元的私房钱都够娶媳妇买三转一响了。
李小娟愤怒地说:“这都是冯宽从结婚到现在给我的,不管我想怎么用,这笔钱就是我的。她凭什么要指责我?她不就是看她找我要过几次钱我没给吗!”
“谁想要你的钱?”王凤云拍着桌子说:“我儿子挣回来的钱,他找你要你都不给,你不给我就算了,你凭什么不给他!他有大用处你都不给,你这个毒妇!”
“你骂什么人?”香栀挡在李小娟前面,气愤地说:“夫妻的钱夫妻花,哪有给了人以后非要逼着往外掏的!再说也归不了你管!”
香栀想到秦芝心,从来不惦记她的三瓜两枣,还老是汇钱过来填补家用,哪怕家里钱够用也是如此。哪会跟王凤云似得,惦记夫妻俩的积蓄和儿媳妇的私房钱,说出去丢人,
王凤云看她娇滴滴的小模样,知道也是被宠着的。
她嗤笑一声说:“像你们这样伸手要钱的年轻媳妇懂什么,我儿子的钱又不是要给自己的,他退伍的战友动手术需要钱,找他借。结果家里积蓄都被这个毒妇掏空,不找她要找谁要?”
后面的话王凤云不好说,儿子的战友因为没钱动手术跟儿子绝交了。
沈夏荷抢过话说:“什么伸手要钱的年轻媳妇?你儿子结婚前难道不知道我们的情况?过来随军有几个不是放弃了家乡和亲人,还有好多有好工作的也放弃了。这点你是一点不提。”
香栀掏出兜里的工作证给王凤云看:“不要对年轻媳妇抱有太多偏见,你看我不光有工作,我还是副科长!可不光伸手要钱,我还挣钱!”
治安室里挤着的好几位有工作的家属纷
纷表态,她们都是有工作的,凭什么你非觉得家里钱都是男方挣的?
“军嫂是个特殊身份,为了部队和爱人无私奉献自己。老大姐,你那样数落年轻军嫂可不好。而且小两口之间的事情,你也别太插手,等你儿子回来了再说。”
老张不得已走到王凤云面前劝说着:“我也是部队转业到地方,我媳妇跟着我去过不少地方,还给我生了两个孩子一手拉扯大。我平时工作忙没时间,家里都是她自己张罗着。双方老人和孩子头疼脑热、家中搬家等等都是我爱人自己操持,你不要把家庭主妇们的付出一口否决啊。”
王凤云看自己惹到众怒,横了李小娟一眼讪讪地说:“那继续做登记,反正丢了的钱务必给我找回来。那都是我儿子的血汗,怎么能——”
“我藏私房钱也是为了过日子!你儿子已经把家里的存款都给他战友治病!我要是不藏私房钱,我还过不过日子了!”
把存款借给战友治病本没错,自己用一分一毛积攒的私房钱过日子也没错。这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老张看到后面还有家属没登记,摆摆手说:“笔录做完的家属可以先离开,等到破案后我们会尽力追回赃款。”
香栀和沈夏荷俩人将李小娟夹着中间,一起往家里去。
半路上冯连长闻讯赶来,他表情倒比王凤云好点,那也没好哪里去。
“要是给的及时,周海的腿完全可以保住,不会成为废物。我跟他多年战友情,就因为掏不出医药费,他埋怨我跟我断了联系。”
“我已经给了一次钱,我仁至义尽。他不是我战友,我也要过日子。万一咱家谁有点急用,一点家底没有怎么成?你上次胳膊断了,虽然部队全额报销,但你吃的喝的用的哪样不是我掏私房钱给的?不然你天天去食堂吃白菜帮子?”
香栀不好插手这件事,静静地站在一边听李小娟说:“他的腿是因为自己酒后驾车撞车导致的,我不愿意把家里的钱给这样的人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