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香栀关上门,重重地叹口气。看来情况比想象的还要艰难。
想到顾闻山会负责这次疫病,注定要没日没夜的忙碌,香栀望着阳台外的傍晚晚霞,不免心疼起顾闻山。夫妻心连心,她也希望赶紧把这次疫病度过。
晚间消杀的人过来后,屋子里一片医院消毒剂的味道。
香栀和小花宝回到自己家休息,娘俩在主卧床上睡不着觉。小花宝缠着香栀说:“妈妈,你怎么跟爸爸认识的呀?是介绍的吗?”
香栀揉揉她大补药喝多了以至于早熟的小脑袋瓜,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说:“其实不是介绍认识的,妈妈是纯种的花妖,当年为了吃掉你爸爸才跟你爸爸接触的。我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爸爸浑身上下都是鲜血。”
那时候不觉得心疼,现在想想他真是九死一生。若不是自己一念之差给他喝了花露,他如今又这么会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注定倒在谁也不知道的山谷里,被风雪永远的掩埋了。
“妈妈,你不用担心爸爸。我虽然不是纯种的小花妖,但我是你的血脉也是爸爸的血脉。我知道你跟爸爸都是顶厉害的,有你们在,这里肯定不会有事情。在小花宝眼里,你们都是最棒的!”
小花宝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不等香栀感动,自己先深深吁了口气,逗得香栀抿唇笑了笑。
“你睡觉吧,说不定明天醒过来爸爸就回来了。”
“妈妈,你也睡。说不定醒过来爸
爸就回来啦。”
小花宝人小鬼大地安慰着香栀,娘俩又说了一点悄悄话,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清早她们是被外面的广播吵醒。
女广播员乌拉拉的说着许多这次流感需要注意的地方,要大家不要串门、不要亲密接触、不要不戴口罩等等。
香栀戴着小花宝去隔壁,惊讶地看到李妈妈正在厨房忙活。
“你好啦?”香栀惊喜地说。
李妈妈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说话也不怎么喘,偶尔咳嗽几声也没那么难受。
“我下了面条,你们在这边吃。”说着她又跟客厅的孟岁宁说:“小孟啊,你在茶几上吃啊。”
香栀看到桌面上还有两个大海碗,直接端到屋里给沈夏荷与孟小虎吃。
沈夏荷没有昨天奄奄一息的样子,可能李妈妈支棱起来了,她今天打算一直在床上歇着养胎。
她接过碗说:“早上有卫生员过来给我们量了体温,我们都不发烧了。但还是给了几包中药,你帮我看看能不能喝吧。”
她被曾经的婆婆苦汤药吓到了,吃一堑长一智,一般的中药她非必要都不乱吃。
香栀吃了饭在饭桌上扒拉着中药,顺便给小花宝认识。小花宝小手也扒拉着,学着妈妈找出来的样子放在一边。
“都可以喝,应该是特意给你抓的,全是安胎的成分。”香栀对卧室喊道。
“那太好了。”沈夏荷说:“我晚点喝,吃的太饱再喝就吐出来了。”
她们说话的时候,外面又传来几次广播声。
香栀听着广播里的口气,一次比一次紧急。
***
三天后,家属院情况还没有好转。
也是奇怪,窗外连飞鸟都少了。每日清晨本来总会有鸟雀叽叽喳喳,这几天一点声音没听到。
每天都有卫生员拿着防疫病的中药桶每家每户按人头分药。
孟岁宁在昨天已经能够恢复体力进行工作,很快投入到防疫战斗中去了。
孟小**着小花宝的儿童三轮车在客厅里来来回回,沈夏荷坐在沙发上给他接毛线裤的裤腿。大红色的毛线裤接了两指宽的绿裤腿,也算是相当的喜庆了。
李妈妈已经能在厨房里端锅爆炒,与其他人家屋里传的药味不同,这边窗户传出去的都是饭菜的香味。
“小伍刚才过来量体温,跟我说好多人饭都吃不下去。咱们家属院还算好的,外面不少老百姓救治不及时,死了好几个。”
沈夏荷心有余悸地说:“我头几天也觉得活不了了,胸口上不来气,咳也咳不出来,嗓子里都是喘气的声,真的难受死了。”
香栀怔怔地望着外面的窗户,一时没听到她的话。
沈夏荷用胳膊肘撞她一下说:“你该不会真想把你的花分给大家煮水喝吧?单是咱们大院家属就近万人,你得拔多少花儿?而且我们全家喝了好几天才好透,这次的情况真不是你能救治的。”
香栀犹豫着说:“要是死人了怎么办?”
沈夏荷一时哑然:“...你别怨我心狠,我只想你好好的,别把小命交代出去了。”
香栀寻思着说:“我想只要有一点点效果也比死人强,我就算是把开的花都给了公家,我秃了那也比死人强……你还记得全院戴栀子花帮我的事么,我就在想,我要是不认识还好,每天跟她们见面聊天她们还有孩子……”
沈夏荷见她已经有了打算,只得说:“你要做我肯定不拦着你,但你得管好自己不能太过度,伤害到你本身那肯定不行。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顾团长和小花宝想想啊。”
香栀又沉默下来:“我肯定会照顾好自己,不能把小命交出去。”
屋里时不时传来小花宝和孟小虎充满童趣的玩乐声。
“我再考虑考虑。”
到了每天送中药的时间,香栀打开门看到秦大夫和他师弟都在外面杵着。
秦大夫一改之前仙风道骨的模样,今天见着印堂发黑,满脸憔悴。他身边检验科的老师弟,更是累的气喘连连,唬的香栀赶紧拿来小板凳让他们坐在门口。
秦大夫也不指望真能坐进去,把病菌传染过去就不好了。
他看到香栀背后热闹玩耍的小孩,眼神灼热地说:“香栀同志,我记得卫生员登记他们全家都感染的这次的流感,为什么他们能好的这么快?”
第69章 第69章夫妻同心
香栀瞪他一眼说:“你真是明知故问。”
秦大夫左右张望了下,四周无人。
他压低声音说:“这次情况真的很危急,我们和京市赶来的专家进行沟通,并且查过几乎所有受感染的血液,这是一种新流感病毒。咱们国内的药效力有限,只能依赖苏联和某些帝国主义国家的药品。但省内大流感的事必须要严格保密,老百姓容易被某些言论带偏,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那十年的动荡,不可以再来一次了。”
香栀明白他的意思,今年文化、教育和商业都在蓬勃改革发展,前进的步伐不可以被阻挡。她知道在角落里还藏有大批蛆虫,随时都想要给变革使绊子、抓辫子。
香栀说:“那你这次需要我帮什么?”
秦大夫看了师弟一眼,揪着自己的胡须说:“我跟我师弟彻夜研究,有方子可以暂时缓解疫病的传播,有效杀灭疫病的细菌。但是其中有味药材需要你能施以援手。”
沈夏荷在香栀身后听得真切,她紧握着拳头想起香栀说《本草纲目》里有她独一份。
果不其然,秦大夫也没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情况紧急,现在疫病还在省内扩散,为了避免它带来更大更坏的影响,希望你能够无私捐献出一部分栀子花。仙子啊,求求你帮助114渡过难关吧。这里是边陲重城,国防力量不可受损。老百姓们也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沈夏荷按着香栀的肩膀,替她开口道:“即便如此,范围如此广阔,栀栀也不能保证能把所有人都救了。救人自然是当务之急,可不能伤害她。”
秦大夫的师弟年纪比秦大夫还大,他姓张,也是一脸菜色地说:“我们当然不会伤害到香栀同志。我跟师兄在调配特效药方,这需要一定的时间。只要香栀同志能帮我们把疫病的攻势暂且缓解,减轻少许的症状,吊着一口气就行。”
秦大夫手握拳咳嗽了两声说:“不会单独喂栀子花水,还要配一些药材进去熬制。这样既保护了她,也能稀释出更多的药物来给部队病号们使用。”
香栀踌躇着说:“那我就去吧。反正我也不怕被传染,要传染早就给我传染了。”
秦大夫大喜过望,起来就要带着香栀走。
沈夏荷一把抓着香栀的手腕说:“我跟你一起去!”
香栀笑道:“你老实在家养胎,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以后都别好好过日子了。”
小花宝骑着儿童三轮车过来,嚷嚷道:“妈妈妈妈,我要去,我在家里憋疯啦。”
孟小虎也想跟着嚷嚷,刚一张嘴看到沈夏荷黑着脸,顿时吓了回去。
香栀犹豫着要不要带小花宝,小花宝又说:“我是你的狗腿子呀!你别不带我,我会想死你的!”
秦大夫小声说:“贵千金也能变成花儿?”
香栀对自己大大咧咧,对小花宝很有保护欲,低声说:“她只是不轻易被传染,随她爸。”
秦大夫遗憾地点点头说:“明白了。”
小花宝最后如愿以偿跟着香栀出了门,要去的地方并不远,就在经常吃饭的小食堂。
香栀从小路走来,看到不少人站在窗户后面往外面张望。广播里不停的宣传着疫病防治技术,还有戴着红袖章的卫生员在家属院里来来回回穿梭。
小食堂本来是个吃饭的地方,香栀站在袅袅升起药烟子的食堂门口,怀疑这被秦大夫改成了炼丹房...
中药材没有西药
缺乏,兄弟省份源源不断的往里输送着。也希望及时把疫病控制在省内,杜绝蔓延。
小食堂吃饭的桌椅上全是各种药材,每张桌子前都写着药材的名称。
秦大夫的座位在汤桶桌子的边上,汤桶里的紫菜虾皮汤成了苦汤药,有专门的卫生员正在舀在随身中药桶里,挨家挨户的分发。
张大夫则来回检查巡视中药材的质量质地,分辨易混淆、有虫蛀、霉变的药材并捡出。
小花宝骑着儿童三轮车跟着进到后厨里,后厨有两个嫂子正在帮忙煮汤药。
秦大夫客客气气地将她们请走,叫她们回去休息。
香栀认出她们是家委会成员,也客气地说:“嫂子们你们这段时间受累了,后面几天先回去休息,我来熬药。”
嫂子们不想走,还想继续放光发热。秦大夫跟她们说:“你们休息好了再来也不迟,总是要轮换的。”
把人劝走以后,香栀盈盈腰身上系着大围裙,头上戴着厨师帽,展开手不用秦大夫问,掌心里出现一捧接一捧的栀子花。
浓郁的栀子花香味有效地吹散后厨浑浊的药材气味,秦大夫在边上困倦疲惫的神态猛然爽利,恍然觉得自己像是被打了鸡血,整个人焕发活力。
“你可以变多少花朵出来?”秦大夫拿过红色塑胶盆放在旁边,把栀子花往里面捧。
香栀指着塑料盆说:“我没全开过,要是像这样聚结出花朵,至少能有五十盆。”
她怀孕时光是头上盛开的花朵就攒了三大盆,五十盆还是少说了。
秦大夫连声说:“好啊好啊!那我把配药拿来,我亲自来熬。”
等他走后,小花宝骑着小三轮车过来,昂头说:“干妈交代我看好你,你不可以太勉强噢。”
“原来因为这样非要过来。”香栀蹲下来,变出两大朵法莲栀子花插在小花宝的双马尾上,捏了捏肉乎乎的小脸蛋说:“离煤气罐远点,骑车不要撞着药材了。”
小花宝直接从小三轮车上下来,一板一眼地说:“我才不去玩呢,我要帮助妈妈一起熬药。我要盯~着妈妈呀。”
秦大夫和张大夫抱着药材走进来,放在灶台边。大锅饭的铁锅全用来熬汤药了。他掀开一个冒着热气的木锅盖,往里面放了两朵栀子花,想了想又往里面放了两朵。
他抠抠搜搜的样子让香栀想笑,后来想想也应该抠搜点。毕竟军区家属近万人,战士们更不用说。
香栀的任务是不停的变出栀子花放到盆里,秦大夫是下药熬药,张大夫在外面守着并挑拣配药。
小花宝系着小围裙拿着大铁勺站在灶台上帮着搅拌着锅底,免得熬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