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艳人逢喜事精神爽,央区报道了114部队军嫂们集体捐助物资,帮助灾民度过难关的行动。而且有位名叫周香栀的军嫂做好事不留名,在114家属们获得“三八集体红旗”的荣誉后,自己还单独获得了“雷锋军嫂”的称号。
一时间全国各大军区家属院里开展了“向雷锋军嫂学习”的精神文明活动。还在全国军报上刊登了周香栀同志的照片,时髦的打扮与印象中的军嫂完全不同,身体力行证明了爱美与意识形态健康与否没关系。
《京市晚报》还就这个问题发表了《红裙子正当红,不要假正经》的正面评论看法。
国内第一本时装杂志《时装》同时期创刊,也发表了红裙子:“穿衣服出格一点,让女性从单一刻板的印象中解放出来”的评论文章。
《京市晚报》与《时装》不约而同的转载了周香栀同志呢子配红裙,波浪卷发配高跟鞋的摩登打扮。
这样的穿着受到时髦青年们的追捧,香栀红裙子的打扮迅速一统天下,风靡全国。
海城市114部队,家属院。
站在风潮尖端的香栀同志,并不觉得是自己推动了这件事。而是事情推着她走,只不过需要一个模范榜样站出来,作为时髦先锋。
她还是老样子上下班,趁着午休去小食堂找陈厨子订明天早上的老面馍馍。
小花宝要吃煎馒头片蘸白糖,孟小虎要吃鸡蛋裹馒头片。
小食堂老面馍馍每天有数,谁要提前订,不订就没有。是真的香馍馍。
进到小食堂,陈嫂子正在打饭,看到香栀过来说:“摩登军嫂来啦,吃点什么?今天有地三鲜和糖醋里脊。”
如今市场经济逐步放开,部队里的日子也好过了。加上多了直营农村来补贴肉粮,114的伙食一天比一天好。
香栀对这类称呼见怪不怪,甜甜地笑着说:“嫂子,我订十个馒头,给你粮票。再给我打一碗地三鲜,我自己吃。”
今天早上她和顾闻山一起送小花宝去了托班,中午小花宝在托班吃饭。顾闻山开年工作忙,还跟着战士们进行春季拉练,今天晚上直接就不回家了。
香栀拿好饭盒刚坐下,边上围来几位眼熟的军嫂。纷纷跟她打听衣服和头发在哪里做的。香栀把市内大师傅的理发师告诉她们,呢子大衣就没办法了,是京市婆婆给的。
“你婆婆可真好,我要是穿的时髦点我婆婆眼珠子瞪的比老黄牛还大。”
“我上次去公园舞会,看到有个小伙穿着牛仔裤被一群大爷大妈给扒了下去,最后穿着裤衩子逃跑的。”
“他们也太不时尚了,市里开了家迪斯科舞厅,有四台卡带录音机轮流放歌呢。全是没听过的外国歌。诶,香栀同志,周末咱们一起去见识见识呀?”
香栀早就在锦山蹦过迪了,虽然音乐不够迪,但她扭的够迪。
为了不破坏“雷锋军嫂”的形象,她含蓄地拒绝了:“家里有小孩,不方便带孩子去。”
大家纷纷理解,又问了她皮鞋在哪里买的,约好去商场。
香栀吃完饭,回到农场上班。
周先生在办公室招呼她说:“你来看看这是谁。”
香栀走过去瞧着他手上的报纸,赫然发现报纸上有野山樱的照片。还写着“著名影星丽樱女士”。
香栀土包子似得张大嘴:“她还成了著名影星?她拍过什么啊?”
周先生如数家珍地说:“在我年轻的时候,拍过十多部电影,还有不少电视剧和广告。后来环境不好,她也怕暴露身份,回到花谷一呆就是二十年。”
香栀仔细看着报纸,在访谈里看到一行小字:“将携手外孙女拍摄国内知名品牌儿童雪花膏广告...?我怎么不知道?”
周先生实话实说:“她先斩后奏。说外孙女长得像她,就是当明星的料。”
香栀干巴巴地说:“她爸还说她就是当兵的料。李妈妈还说她就是当厨子的料。就连看个相声,人家还说她是逗哏的料。”
周先生笑呵呵地说:“反正就一个儿童广告,费不了多大的事。人家也商量好了在咱们海城拍。只当给孩子多积累社会经验了么。”
“行吧。”香栀也想让小花宝多见见世面,整天在家里一惊一乍的,也该让她见识到社会的实力了。
“什么时候去?”
“过两天的,你妈到京市有活动。”
香栀好奇:“她不是隐居了,怎么又开始活动了?”
周先生说:“这不是有了大孙女,她要给大孙女多攒点财富,说以后的社会没钱寸步难行。”
“姥爱如山。”香栀佩服。
下班以后,香栀先到部队托儿所把小花宝接回家。
用她爸爸的话说,不要让孩子脱离群众,要她在集体生活里快乐长大。
香栀站在托儿所外面,看着小花宝噌噌噌爬到树上,抓着香奶片往地上撒。一群二十多个刚学会走路的小朋友,咿咿呀呀地滚爬在地上抢着香奶片要往嘴巴里塞。
托儿所的老师要疯了,抓了这个,放掉了那个。怎么喊“顾朝阳小朋友,老师请你下来。”顾朝阳小朋友还在树上倒挂金钩,继续喂小猴子们吃香奶片。
香栀此时此刻觉得她爸的担心实属多余。
大闺女不但不会脱离群众,还领导了群众。别人开不开心她不清楚,至少顾朝阳小同志很开心。
香栀的到来让老师们松了一口气,小花宝乖乖下来抱着妈妈的腿说:“妈妈,我今天学会了分享。”
“老师,我们先回去了。”香栀慈爱的摸摸她的脑袋瓜,干巴巴冲着老师告别,拎着小花宝健步如飞地往家走。
小花宝跟
不上趟,昂着脑袋瓜说:“妈妈,我的腿还不想回家。”
香栀放慢脚步,感受到背后老师们的怨气不见了,她蹲下来说:“宝贝,答应妈妈,明天不要爬在树上给小朋友们分享香奶片了好吗?”
小花宝撅着小嘴说:“这样好自私哦。”
香栀唇角抽搐,板着小脸说:“你要是听话,妈妈可以送你一个铁口哨,你跟妈妈拉钩,妈妈就带你去供销社买去。”
“真的吗?”小花宝从过年前就想要铁口哨,忙撸着袖子说:“快,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香栀成功“管教”了小花宝,带她买了铁口哨后,回到家用绳子穿上戴在她的脖子上。
“上课和老师说话的时候不许吹。”香栀第二天送小花宝上托班,站在托班门口不放心地说:“也不能在小朋友的耳朵边吹。”
“妈妈,你还不放心我嘛。”小花宝拍着胸脯说:“我是你最棒的宝贝呀。”
香栀信以为真,亲亲小脸蛋跟老师打招呼,然后离开去上班了。
农场里有了自营家畜,要归周副科同志管理。
周副科能怎么办呢?
猪圈里的老母猪饿的嗷嗷叫,周副科来到办公室第一件事换上工作服叫上两位实习生去割猪草。
周科长上任先割为敬,带头割了二百斤猪草给他们做示范。
两位实习生一男一女,都以为过来是坐办公室的,谁知道是来割猪草的。俩人拿着镰刀受累一天,还没香栀一上午割的多。
香栀在办公室里望着外面劳动的俩人,其中女实习生叫艾四季,男实习生叫何小军。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
香栀瞅着何小军割几下休息五分钟,旁边艾四季已经割到远处了,他也不急不缓。
“没用的玩意儿。”香栀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周先生挂掉电话,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叹口气说:“这是咱们特意招的财会大专生。”
香栀问:“那四季是学什么的?”
周先生说:“护理。”
香栀惦记猪圈饿肚子的老母猪,顺口道:“给母猪的?”
周先生笑着说:“是给人的。”
香栀不说话了。
周先生慢悠悠地倒杯毛峰喝,抿了一口教导香栀说:“既然当了小领导,就不要事必躬亲的去做。你手下的人不是摆设,何必把自己累到了。你要学会统筹调度,物尽其用。”
香栀心疼老母猪,还是想去割猪草,左耳听右耳冒。
周先生拿起电话给农工队拨过去,不到十分钟来了四五个中年农工,男女都有,应该原先是城郊农民。他们齐刷刷开始割猪草,不比香栀的速度慢,也就一个小时,把实习生一天的活都干完了。
香栀不得不把话重新记在心里,领导还是老字号的油啊。
农场里分成鸡鸭和猪两个棚圈,还有原先的花房和后来增加的开荒耕地五百亩。
之前属于部队外部范围的土地,这次全都利用上。家属们没事也帮助捡石头筑围墙。
短短半年的时间,农场已经初具规模。粮食刚开始播种,但短期出栏的鸡鸭蛋类倒是有了有效供给。
司务长隔三差五过来看一眼,走路带着风。
香栀从农场出来,先到花房去看完新栽种的花草盆栽,该施肥的施肥,该浇水浇水。心里惦记着明天过来这项工作也逐步移交给她的左膀右臂。
她领导说了,当领导不用事必躬亲。嘿嘿。
每天要做的工作即将减轻,香栀哼着小曲儿骑着三轮车往托班去接小花宝。
她还没学会骑自行车呢。
到了托班,香栀远远看着墙根下面站着一排罚站的小豆丁,大感不妙。
果不其然,排头第一个穿着蓝色罩衣的就是她的小狗腿子。
老师站在托班门口跟家长们一个个解释为什么要罚站,看到香栀来了,家长们羞恼的推着自家男孩往外走,还不忘瞪香栀一眼。
哟呵,这就不是追着喊“雷锋军嫂”的你们了啊。
香栀陪着笑走到班主任面前,没等她开口,班主任先把一个铁口哨亮在掌心里给香栀看。
“这是顾朝阳小朋友的铁口哨吧?”
香栀看到小花宝气鼓鼓的模样,点点头:“是刚买的。她上课乱吹口哨了?”
小花宝在下面嚷嚷道:“妈妈我没上课吹!”
香栀看了眼班主任,又问:“那你在小朋友耳朵边吹了?”
小花宝信誓旦旦:“也没有!”
香栀有了底气,反问班主任:“那她这是犯了多大的错误呀,这还要罚站。别人看到影响多不好。”
班主任曾老师是位五十多岁的老教师,她无可奈何地告状道:“你家小朋友上课的确没吹,但她下课吹。”
香栀说:“下课吹一吹问题不太大吧?我看别的小朋友都有。”
曾老师叹口气说:“她下课领着一帮小男孩到墙根下面比赛,她吹口哨,他们就开始尿尿。你瞧,墙上还有尿印呢。”
香栀默默闭上嘴,可曾老师还没告完状。
“后来老师带他们撒尿他们都不尿,只能你闺女在厕所门口吹口哨他们才尿尿。这样下去你说怎么办?”
香栀:“...老师,我觉得铁口哨要不然您没收了吧。”
曾老师气笑了:“我给他们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