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制服倒是被刺破了。莫卡整个卷上来抓住她,气得胸口起伏不定,牙齿在金属仪器里咬得嘎吱响。
他的衣服本来就是阿妮随便披上去的,一动弹就露出一大片皮肤。
校服下是均匀发热的小麦色肌肤,几道反光的皮带遮挡住胸口,把两点盖得严严实实,同时,也勒紧了男人鼓起的胸肌,压出两道印子。
他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尾巴像一条小鞭子似的胡乱地拍打她的小腿。阿妮顿了一下,说:“坐回去,不然我扇你了。”
“呜……”他愤怒地盯着她,但阿妮抬起手,他又立刻拢着尾巴坐回旁边,用力揪扯着身上的衣服,想脱下来。
阿妮没阻止他,道:“我可以给你取下来,但你要听话。”
夜行蝠垂着头点了点,他额角上有一对小小的、暗红色的角,低首时紫色长发滑落,阿妮才注意到。
“你不能随便发出声波。”她道,“要经过我允许。”
他把校服的裤子扯到膝盖上,露出一双结实的大腿,那块蓝色布料挂在膝边,被胡乱地蹬了几下。
阿妮捏住他的尖耳朵,在莫卡耳边重复:“听到就点头。”
他的尖耳朵非常薄,摸起来触感简直像是一片滚烫的纸,耳尖上密布着接收回声的皮下神经。莫卡的身躯定了一下,点头。
“以后,你坐在我旁边。”阿妮道,“你实在太能搞破坏了,刚刚叫那几声,要是有改造战士在旁边,都已经开始修义体了。”
莫卡再次点头。
阿妮松开手,他马上抖了一下耳尖,跟她拉开距离,坐在椅子的边缘。
她抬手给魅魔解除控制器。
金属仪器拿出去后,莫卡伏在桌子上咳嗽了好久。他把眼睛里生理性的泪憋回去,伸手拉开校服的衣领,把披在身上的衣服扔下去。
夜行蝠的皮肤仿佛对这种衣料过敏,他难受得不得了,擦了擦被金属球勒红的嘴角,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舌头,偏过来偷偷看了一眼阿妮。
她正在看对方的腿环。
那道皮质腿环把肌肉勒进去,雪白的颜色跟他略深的肤色对比明显。阿妮的目光继续往上挪动,停在他穿着的金属装置上。
“这是什么?”阿妮好奇地问。
莫卡的脸色变了变,他磨着嘴里的尖牙,说:“凭什么告诉你?你以为你救了我吗,要不是你,这里的所有人都得死——”
啪。
阿妮平静地扇了他一巴掌,微微挑眉:“但那些怪物依旧会上下其手把你撕成碎片,别挑战我的耐性。”
莫卡被打懵了。
他被打了半张脸,魅魔敏感到穿衣服都不舒服的皮肤一下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唇瓣微颤,想叫出高频音波时,看到阿妮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课桌。
他涌起一股令人战栗的直觉——叫出声她只会更凶狠。这是见惯杀戮的狩猎者,她能够在自己的音波下正常活动,还是不要触怒她比较安全。
莫卡捂住了脸,吸了口气,隐隐带着点不服气地说:“……贞……那个,带。”
阿妮:“……”
她的思绪忽然放空。
铃声响起第一遍,阿妮听着铃声结束,才幽幽地问:“魅魔,和贞操带。你告诉我这到底有什么联系?”
莫卡的尖耳朵一下子红了:“这有什么?你没见过不太会蛊惑别人的魅魔吗?你没见过没吸过血吃过好东西的魅魔吗!总要允许魅魔也有资质有限的……吧……”
他越说越蔫儿,然后低下头,额头压在课桌上:“我的成年仪式失败了,没有人被我勾引到,她们不想被我吸血,也不愿意举行仪式把这个解除掉,我都十九岁了,还保持着可耻的纯洁……”
他好像挺伤心的。
阿妮拍了拍他的背,摸了一下蝠翼上短短的一层小绒毛。这双蝠翼摸起来热乎乎的有点肉感,她道:“别难过了。”
“你什么都不懂,你不了解我!”他的蝠翼甩开她的手。
阿妮道:“好吧。但我觉得这世上应该没人比我更想了解你,对了,你的魅魔纹呢?”
她记得书上说,魅魔成年后会生长出来一种荧光纹路,在黑暗里会发光。这种纹路代表的图案能够赋予除了声波以外的能力。
譬如魅惑、譬如幻觉,也可能是读心。
她没在莫卡身上看到类似的东西。
莫卡的手紧紧攥在一起,他道:“没有通过成年仪式,我当然没那种东西!要堕落才有……但是,堕落哪是那么容易的。”
堕落……很难吗?
阿妮不是很明白他的话,她伸手摸向他的大腿,对方的腿上还残留着挣扎过的痕迹,那些怪物果然在猥亵他,把皮肤掐得青一块紫一块儿的……
不过。
我好像也在猥亵他诶。阿妮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了一下,默默收回去。
还是私底下再研究这个拟态吧。
但她的手收回去时,莫卡停滞的呼吸又泄气地、深深地吐出来。他就知道自己蛊惑不到女人的,看上他的只有讨厌的怪物、丑陋的敌对生物,像她这么可爱的女孩子……连摸都不愿意摸。
他更讨厌阿妮了。
这样的女狩猎者一定阅人无数,换男人跟换衣服似的,摸他一下怎么了,连摸一下都不肯!
第69章 无限学习之旅(6)
出乎意料的是, 在这样恐怖的怪物作为“风纪委员会”点名并检查完制服后,授课的教师们却都平静而正常。
阿妮用肉眼看不出任课教师的外观瑕疵,在怨灵和怪物最下方, 她又重新画了一个圈……她不觉得能够这样能对满教室非人类视若无睹的教师很正常。
她在圈里写了“程序”两个字,旁边打了个不确定的问号。
阿妮上过很多年学,她的学习经历是在人类起源星之一的海蓝星, 虽然位置比较偏远, 但历史悠久声名远播, 她对这些课程接受得非常良好。
还能听出里面不对劲的地方。
这些内容她倒背如流, 只是细节处有些微妙的差别。阿妮静静思索的时候,旁边的小魅魔已经把所有他接受不了的衣服都脱掉了。
制服被他放进课桌里,莫卡身上只遮住了重点部位,他的桃心尾巴烦躁地甩来甩去, 似乎对如此乏味、循规蹈矩的过程相当不适应。
阿妮的腿被他拍了好几下,她转过目光瞥了旁边的魅魔一眼。男人伏在桌面上,薄薄的、覆盖着一层短短绒毛的蝠翼并拢地贴着脊背,他的尖耳朵向后撇,几乎把夜行蝠超级敏锐的内耳盖住了,一看就什么都不想听。
似乎也没意识到他这条尾巴有多不规矩。
桃心尾巴再次甩过来的时候, 阿妮随手攥住, 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
这一下子突如其来, 莫卡浑身一抖, 下意识地哼了一声, 这声音混着一道匆促发沉的喘气声, 从疼痛和惊吓瞬间变了味道。
安静的讲课声被这道声音打搅了。
无论是不爱说话的怨灵,还是谨慎小心的狩猎者,都不会在这时候发出声音。魅魔沙哑的哼声让前排的好几个同学都转过头来, 表情不一地看了他一眼。
莫卡立即捂着脸埋在桌子上,长长的紫发挡住他的表情。他吸了口气,在阿妮手里把尾巴抽出来,扭头压低声音质问她:“你干什么!”
阿妮道:“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我已经坐在这儿老实好几个小时了。”他舔了舔獠牙。
阿妮说:“下次被我抓住就不会这么轻易就松手了。”
莫卡露出愤怒的表情,但很快,他猩红的眼瞳里浮现出一股微妙的犹豫,从恼怒变得有些徘徊不定,仿佛联想到了某些教导,声音压得更低:“真的吗?”
这神情的变化太明显,阿妮都有点想撬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她笑了笑,说:“当然。你试试?”
阿妮这张人类外皮说这种话相当有诱惑力,然而这句话却让他脑中警铃大作,他干涩地吞咽了一下唾沫,往离她远一点的地方挪了挪,尾巴紧紧地缠在椅子腿上。
莫卡的直觉跟他说,“你试试”这三个字里肯定没包含什么好东西。她说不定就是想教训自己。
上午的课表走完,一共见了四位教师,看起来都相当正常。
阿妮起身收了一下背包,余光瞥见角落里的凌霄也站起身,他坐在窗边,窗户开了一个缝隙,看起来像是随时准备在某一道裂隙里逃走……他很擅长这样。
凌霄的身形影影绰绰地被其他同学遮挡。
他克制着目光,即便感知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也一脸平静无波的样子。等到她的目光收回,凌霄才隐隐地透出一口气,匆促地扫了一眼阿妮的方向。
人已经离开了。
大部分同学都暂时离开了教室,凌霄用手捂住眼睛,他发烧没褪,无法集中注意力,所谓的学习生活不是人生新体验,而是需要处处谨慎的危险区域。
出于某种不知如何理解的心态,他不想在她面前软弱到这种程度。
阿妮一离开,他表面的平静和镇定立即被虚弱取代,凌霄的掌心用力搓了搓眼角,又揉过脸颊,让苍白的脸上多出一丝红润。但即使这样,他的异常状态也难以掩藏,很容易成为狩猎者最先盯上的目标。
为了安全,他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顺着窗户爬走,19班楼层不高,他的藤蔓与年久失修的墙壁相得益彰,混在一片深绿的爬山虎边缘离开了教学楼。
凌霄在楼底恢复人形,远离人流密集的食堂方向,走过一个转角——
一股巨大的力道精准地扯住他的手腕,把凌霄猛地按在转角墙壁上。他滚烫的身躯僵硬起来,藤尾瞬间暴起上升在空中,却在看清对方时骤然停滞。
她怎么……
阿妮单手拢住对方的手腕,将两只纤细的雪白腕骨掐在掌中,举过凌霄的头顶,一句话也不说地低头压近,他惊诧的呼吸慢慢平复,又在这个动作中猝然加快:“……你不是早就……”
“早走了是吗?”她道。一边说一边盯着他的唇,补了一句,“谁让你不走寻常路。”
凌霄唇瓣动了动,以为她是来讨要昨夜承诺的免费次数……约定过次数吗?仿佛没有。上一次狩猎她能够因为直播忍住,但这次未必,他只能寄希望于阿妮不想暴露触手:“现在讨债是不是不太尽兴。”
他声音低柔,旁敲侧击地说:“大家都会发现你的癖好。”
凌霄将那些可怕的触腕简化为“癖好”。
阿妮笑了一下,轻轻重复:“讨债啊。”
“……”他不知道再说什么,揣摩不透她的想法。
阿妮的气息扫落在凌霄的唇畔,他隐隐有些腿软,但凌霄同时又维持着表面的正常,深知绝不能泄露出来……阿妮也没有发现,只是道:“你看起来比上一次狩猎还要弱。”
凌霄抿了下唇,才搓红的脸颊现在一丝血色也没有了,只剩下发烧泛红的眼尾。他支撑着轻笑:“是啊,这种危险活动是给你们肉食者准备的,这次要是能活着回去我就申请退出。”
阿妮松开了控制着他的手,心情有一瞬间变得有些复杂。她其实还挺喜欢凌霄攀附缠绕着自己,这明明就是丝萝藤蔓的天性,然而他却坚持保持距离,总是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倔劲儿。
仿佛缠住她、逃到她身边来,才会真的落入无止境的深渊。
她的力气撤开刹那,凌霄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借助阿妮的身躯站稳,但他的手没触碰到对方,就在她的注视下再次克制收回。
他整理袖口,雪白的袖子遮过手腕上攥出来的一片浅红:“要是我死了这笔债怎么办?”
“奸尸。”她面无表情地道,“你不愿意跟在我身边,死了能怪谁?怎么算都是我在亏,一笔坏账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