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一三的鲨鱼牙在触手上乱咬,软绵绵的触肢似乎继承了他的恢复力,那些细碎的伤口很快愈合。他被钻得喉咙紧缩,几乎干呕,却违背本能地做出了吞咽动作,喉结颤抖地滚动之间,伴随着唾液咽下去的声音。
吞咽音夹杂着男人无法呼吸的气喘与闷哼,哪怕很微弱,都足够让人浮想联翩。
麟那边变得非常安静,只能听得到他的呼吸。过了两秒左右,通讯挂掉了。
阿妮看了一眼通讯消失的页面,转过头对上零一三笑意盎然的眉眼,抬手抽了他一巴掌。
他的脸被打红了一片,但比疼痛更先一步到来的居然是淡淡的香味儿。触手转而捆住了他的手,零一三不在乎,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这么介意你那个前任男朋友,那为什么会分手?迫于压力?”
阿妮揪住他的领子,翻身把他压住,坐在他身上。零一三目的达成,也就没什么想抵抗的,神情还带着笑:“说说嘛,你生气了?”
“有一点。”阿妮不会在没必要的时候撒谎,她只会在表达“爱”的时候努力钻研谎言的艺术,“我现在觉得,有些骂人的话也可以存在,比如,你这个下贱货色。”
零一三怔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他的大脑被这句话激发得非常兴奋,行为全无逻辑地凑过去要亲她:“进入狩猎场就不能再玩我了,你要不要趁现在玩一玩?”
第15章 古文明感染区(2)
到了这个时候, 阿妮才略显后知后觉地醒悟:他会从疼痛中感受到乐趣。
这并不能怪她迟钝,毕竟人类的玩法太多,在繁衍生命上并不像是拟态兽一样当成责任、义务, 甚至当成使命。人类大部分时候都只是为了快乐——所以衍生出了很多跟繁衍没有关联的癖好。
他说得对,到了狩猎场内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来钻研他的身体, 检查他对自己的价值。但这一刻, 阿妮突然被诱发出一股莫名的叛逆, 她任性地拒绝:“不要。”
零一三被拒绝了也不生气, 唇角微扬地看着她。他曲起腿,膝盖似有若无地贴着她:“哟,繁殖癌转性了?你准备现在就去哄你的小人鱼?想怎么哄,比如说‘老师对不起, 刚刚呻吟的是我家的狗’?”
布料发出细微的摩挲声,阿妮察觉到对方落在腰窝的轻轻蹭动,她目光移上来,盯着他说:“你这条狗确实难管教。”
零一三嗯哼地答应了一声,懒洋洋地笑着问她:“那你打算怎么管教管教我?快点决定。”
阿妮抬手按了一下耳机上的一个按钮,她面前亮起一层光幕, 上面显示出正在录像的提示。
男人松散的态度一下子变了。他的义眼能够识别出阿妮的录像操作, 语气变得有点儿微妙:“要录什么?就算要传到星网的付费区, 也得咱俩一起入镜吧。”
阿妮摘掉手腕上的通讯手表扔在地上, 然后扯住零一三的领子脱掉他的外套。对方很在意这个录像功能, 居然一句话没说地看着她的动作, 半晌才道:“算了,我不想在奇怪的地方看到自己那种表情……放开我,不做就不做。”
他浮躁地挣动了一下双手, 阿妮的触手却一反常态地越收越紧。外套脱了一半,她的手指搭在零一三的黑色紧身背心上,指腹能感受到他整齐结实的腹肌与躯体的热度。
“我不会传到星网上的。”阿妮认真地说。
零一三并不相信,他眉头紧锁地盯着阿妮撩起衣边儿的手。星网付费区是智能生命监管的,正因如此,很多换脸的技术都会被审查出来,越有名气的人,那种视频的价格就会越高,就算没他这个恶贯满盈声名狼藉的通缉犯,阿妮自己的人气也足够赚一大笔了。
这家伙简直是钱性恋,她要是知道价码非凡,很难说会不会动心。
阿妮抬手把他贴身的衣服拉起来,边缘递到零一三嘴边。他开口用尖尖的牙齿冲着她的手咬,阿妮早有预料似的躲得飞快,把衣边塞进他嘴里。
零一三也没完全拒绝,低哼了一声,叼着衣服看她的手。
纯黑紧身背心勾勒的肌肉展现出来。他的身材实在是太好,宽肩长腿,身上每一道线条的弧度都恰到好处,随着他渐渐错了节奏的呼吸,饱满的胸肌也跟着起伏。
阿妮收回手,盯了一会儿,在自己的包里翻找着什么。
零一三以为她要找什么安全类物品——她一个触手怪物到底需要什么措施?而且她的方式也用不上任何保障安全的物品。
他觉得这没有意义,没耐心地用膝盖顶了顶她的腰,像是催促。阿妮随手按住他的腿不让他乱动,另一边从包里取出一支笔,用牙咬开笔盖。
笔盖落地,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什么东西……”他含糊地问,“你要干什么?”
阿妮不回答。她俯身凑过去,仔细观摩他的身体。少女轻盈芬芳的气息落在皮肤上,微凉的呼吸从胸膛到腰腹。
她似乎揣摩到了一个好地方,抬起笔,在他的腹肌线条中间写:“贱货。”
这是一个耐水洗的记号笔,理论上来说,就算频繁洗澡,也能在皮肤上残留一个月以上。
零一三松开牙齿,衣服没落回来,紧紧地绷在他的胸口上。他下意识地想抽出手制止那支笔的轨迹,手腕却被牢牢地束缚着,触手缠着他的手腕向后归拢,两只手被捆在一起。
阿妮的字迹很漂亮。零一三却感到一股火猛地冲到脑子里:“你他*的……”他顿了顿,咬牙切齿地说下半句,“变态。”
阿妮看了他一眼,很快开始寻找下一个落笔的地方,语气轻柔:“可是你还很兴奋啊。零一三,你被我打的时候到底是在想好痛,还是想要我更过分一点?”
男人幽幽地看着她,沉重地呼吸,似乎因为愤怒而胸廓起伏。但他很快败给了其他什么东西,垂下头吐出一口气,说:“问那么多干什么,还要写什么,快点。”
在他的腰部下方,大约胯骨那个位置,她慢吞吞地写了“触手控”三个字,画了个箭头,指向下方内侧。
她听到对方吞咽口水的声音,零一三几乎忘了呼吸,黑色的义眼缓慢地闪烁着。他说不出话来了,只想让阿妮赶紧写完这什么乱七八糟的字,然后跟他干点正事。
阿妮解开他的腰带,把上面叮当碰撞的挂件扔在一边儿,忽然问:“你上次见到我,是第一次么?”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忍不住在这方面嘴硬:“我像是很纯情的那种么?我……”
没听他说完,阿妮起身就走。
“等等。”零一三立刻喊住她,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之后,他烦躁得快要疯了,鲨鱼牙在口腔里磨得嘎吱嘎吱响,停了一下才说,“……那天我本来是想把你杀了的,回来。我……上次之后,我确实,很想你。”
断断续续的一句话,内容像是会要了他的命。
比起视频传播的风险和这些洗不太掉的字迹,阿妮问的这句话,让零一三更加心烦意乱,他一边贪婪地想要对方,一边又对自己的行为觉得很恶心、想要抽离出这个气氛。
阿妮重新坐回来。她跟零一三对视了一会儿,什么动作都没有。他以为这么说还不够,低低地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说:“是。是还不行么?我草,你一个怪物还有什么贞洁要求,真他*的服了。”
阿妮抬起手打了他一巴掌,理由还是对方遏制不住的辱骂词汇。但随后,她又马上攥住零一三的黑发,手指向下蔓延,拢住对方发尾的红色挑染,低头吻上去。
她扯得有点痛,接吻时充满进攻性,凶残得攫取掉所有呼吸,让人无力反抗,目眩神迷。分开双唇,阿妮也松开了攥着他头发的手,再次拿起了笔。
这次是写在小腹上,裤子向下折了一些。她写得是“阿妮的容器”。
笔尖格外冰冷。
只是写字而已,他的身躯却十分紧绷。尤其是她的呵气落在皮肤上时,零一三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渴求,他的大脑像是被夺舍了一样,或是被某种寄生虫占据了——他好想让阿妮再过分些,疼痛一点也好,残忍一点也好,伤痕累累都没关系,反正他会愈合的。
但她写完字收好了笔,居然站起身整理衣服,没有丝毫要继续的意思。
零一三茫然地看着她,手腕上的束缚松开了,他有点儿难以置信地问:“你……不继续吗?”
“啊,因为时间到了啊。”阿妮一本正经地说,“我可不确定我会搞到什么时候,还是大事为重吧。”
零一三告诉自己忍一下,可是一秒都忍不了,马上就开口骂人,他还没说出一个囫囵字儿来,一条触手忽然堵住了他的嘴,甜蜜的液体大量地灌入他的口腔里——因为太过突然,他只能被迫吞咽下去很多,感觉粘稠的花蜜从喉咙淌下去,一直蔓延到胃里。
他抬手扯开触手,唇角溢出粉色的花蜜。零一三一边咳嗽一边擦掉唇边的痕迹,恼火地质问:“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阿妮靠在桌子边,仔细地端详着他,说:“狗啊。你不是说,要我管教管教你么?”
“……”他沉默了好半晌,恨恨地骂了句,“你个畜生。”
阿妮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说:“对,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时间不等人,没有安绯的消息,两人在最后传送时间的倒计时中进入了“古文明感染区”。
那是一个昏暗古朴的小镇,阿妮穿好了提前准备的衣服,轻而易举地混入了小镇的土著居民当中。
她的古历史学是麟亲自教的,即便规则通知上只给了一部分讯息,她也判断的丁点没错。两人神父与修女的身份丝毫未被怀疑,还受到了很多居民的热情询问和邀请。
但这时,阿妮只是含糊地称呼女神伊莉丝为“我主”,并没有透露侍奉的神明是谁。两人在一家小酒馆暂时歇下,打探消息。
挨着酒馆上了霜花的窗户。戴着单边眼罩的零一三躁动地敲击桌面,他的态度变得没那么愿意配合了,看起来还在生气。
“今天白天刚到的时候,就发生了暴力事件。”阿妮望着外面昏沉的街道,“屠杀土著是会扣分的,而且这里的居民和我们想象的不一样,这完全是自由联盟一个可怕的试验场,每个居民都受到了基因改造……企图依靠武力来传播信仰的那几名选手,已经死了。”
就死在两人面前。
“基因改造……”零一三冷笑了一声,“跟变异体倒是挺异曲同工的,只是看起来副作用比我的还严重。这小镇上起码一半都不成人形了。”
“但他们还是人类,联盟是这么规定的。”
遇到不好直说的词汇时,阿妮会把通用语改成鲛人语,零一三见多识广,也一样听得懂。
“这地方就是为了研究新的基因进化药剂才设立的。”他说,“也可能是试验价值没了,扔过来做直播,一夜爆火的宝贝妮妮,你说弹幕这时候在聊什么?”
“大概在聊,”阿妮看着他的脸,“大名鼎鼎的通缉犯,著名星盗集团的首脑,零一三,你为什么突然投靠自由联盟?”
“……想好好活着而已,有那么需要解释么。”对方更加烦躁了,嘴巴寂寞地想吃根糖,他朝着阿妮随身带的包看过去。
阿妮注意到了他的目光,从包里拿出在小镇打探消息时买的水烟,这是一种烟草和蜂蜜糖果混合的东西,她把烟嘴递给零一三。他将信将疑地吸了一口,低下头被呛得连连咳嗽。
零一三受不了尼古丁的味道。
一个杀人如麻的星盗,居然不会抽烟。
阿妮收好水烟壶,道:“你完了,基因改造具有痛苦的副作用,所以这里的很多居民都对这东西有成瘾性,只有成瘾物质才能安慰他们。”
“真恶心。”零一三语气嫌恶地低声道,“好想全杀掉。”
话音未落,临街的窗外就映照出闪动的火光与追逐的人影,又一位想要以暴力手段来征服信仰的选手跟居民发生了冲突,嘶吼和碰撞交织在一起,一抹血迹噗呲一声喷洒在两人紧邻的窗户上。
“哇、哦。”阿妮没什么感情地说了一句,抬指擦拭掉内侧的霜花。她继续说,“连续的突然袭击,整个小镇的居民都会变得紧张防备,这不利于我们完成任务。”
“也有另一种完成任务的方式,”零一三随意地说,“把其他选手都弄死。狩猎场有一条根本准则,那就是从来不拒绝用猎杀的方式征服比赛,这一点你已经知道了吧?这不是违规的。”
“我们只有两个人。”阿妮说,“要是那个虫族队友没有出事,确实可以尝试一下猎杀其他选手。”
“那你现在……唔。”他的话没说完,忽然抬手挡住了脸,将嘴唇咬得很紧,克制着不发出任何声音来。自从他把那些花蜜吞咽下去之后,总感觉身体内部变得有些奇怪。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整个腹腔都诡异得温暖。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奇妙感受,看到阿妮露在外面的手腕皮肤都会呼吸加速……不应该这样,还在直播。
这个小镇提前布置了非常多的隐蔽摄像头,甚至整个感染区的天空都是一个巨大的监控光幕。
阿妮倾身向前,贴到他的耳畔轻声问:“不舒服?要我帮你么。”
“滚。”
她毫不生气,笑意出现在这张可爱的脸庞上,整个小酒馆似乎都跟着明媚了几分似的。
直播间里在看这边的观众狂刷弹幕:
“阿妮好可爱啊——”
“阿妮脾气真好~跟这种坏蛋合作也能相处好。”
“这个摄像头放在哪里啊?角度有点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她伸出手,将修长的手指送到零一三面前,用仅能让彼此听到的音量贴耳低语道:“乖狗狗,要听话,你不想握爪么?来,握住我的手。”
“……”
零一三身躯紧绷,杀了她的念头在脑海涌动不停。半分钟后,他暂时屈服于身体的意愿,抬起手扣住了她的手指。
十指交握。有了肌肤接触,那股异样的温暖和渴望立刻消退了。阿妮抓着他的手抬起来贴了贴脸颊,笑得眼睛弯弯:“我们现在只能先低调地搜集情报,打好名声,最好不要让其他选手发现我们的身份,就当自己真的是这小镇的一部分。你要乖乖的,不可以再胡闹了。”
“听你的,”零一三沉沉地吐出一口气,一向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家伙,面对自己的现状也觉得崩溃,“你真是个活祖宗,我伺候你总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