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扶倾只得作罢,暂时遂了云奈的意,等以后她的身体好了,再想做什么云奈可管不着了。
“你们都别拘束,一起坐吧。”姜扶倾指了指桌对面的座位。
这些或冷硬、或沉默、或安静的虫族大佬们瞬间红了脸,互相对视了一眼,眼底流露出一种受宠若惊时奇异的羞涩。
“这是王的命令,不必扭捏,坐下吧。”站在姜扶倾身侧的云奈淡淡开口,也算是给这些大佬们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们意识到这真的不是姜扶倾的客气话。
他们一个个落座,但坐姿一个比一个紧绷,金发娃娃脸的少年轻咬着唇,放在膝盖上的双手已经快要把熨烫整齐的军装裤揉烂了。
啊啊啊啊啊啊他竟然和王坐在一张桌子上,王就坐在他的对面,和他就隔了0.83米,他甚至已经能闻到王发丝的香气啊啊啊~~~~~
娃娃脸少年的内心有一万头土拨鼠在尖叫,被金色碎发遮掩着的耳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下去。
啪嗒——
一滴红色的温热落在他的手背,娃娃脸面不改色的抹掉手背上的血,下一秒就晕了过去。
正准备议事的姜扶倾一脸懵逼:“他怎么了?”
云奈和阿舍尔以及在场的陆空两军首领纷纷在心中摇头,这么小的年纪,就承受了这么大的刺激,能坚持到现在才晕过去,也是不错了。
第51章 进攻是最好的防守进攻是最好的防守……
阿舍尔走上前来,拎着工程虫首席的衣领,毫不客气地用力摇晃,虫子对虫子从来不讲究什么手下留情,仿佛离心机一样的力道,差点没把昏迷中的小正太首席的脑花摇匀。
就在这巨大的晃动间,小正太醒了过来,并且很快恢复了神智,他飞快的抹去了鼻间涌出的热血,跪在姜扶倾的面前,一张脸紧张到涨红。
“对不起王,我、我......”小正太磕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白皙青涩的脸在灯光下有种近乎透明的漂亮,眸间水亮的光芒像极了漫画中星星般的眼眸。
“没关系。”姜扶倾弯腰扶起他,见到这样可爱美丽的小正太,她的语气都不自觉的轻柔了起来。
她随手拿出一条轻柔的帕子,替他擦拭着鼻间的湿红,看着稚嫩的他身躯激动而压抑地颤抖。王触碰他了,王的手好软,指尖的温度好暖,快要将他的身体融化成酥。
小正太眸光颤抖地厉害,在他的眼中姜扶倾整个人背光而立,五官轮廓都像极了模糊的雾气,渺茫的边缘渡着一层神明才有的金光,温柔怜惜地注视着他,让他整个人整颗心瞬间牵动起来,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她。
一旁刚刚还在感叹年轻小虫子受不了刺激的陆空两军的首领,瞬间懊悔起来,如果他们此刻也晕倒的话,王也会像对待QI1一6838一样对待自己吗?
姜扶倾将小正太脸上的血污擦干净,随手把沾了血的帕子交给云奈。
“你们的编号太复杂了,我实在记不住,不如我给你们起一个简单的名字,你们愿意吗?”姜扶倾坐回位置上,嘴角挂着笑容。
四个人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彼此眼中的惊喜,他们齐齐跪下:“多谢王愿意给我们赐名,这是我们的荣幸。”
“不要动不动就跪我,快起来吧。”姜扶倾笑着说道。
她首先看向那个小正太,漂亮、纤细、柔软又耀眼的金发,简直像个女孩子,本想给他起名小美的,但又想到他只不过见了自己一面,就激动地晕了过去,实在是有些脆皮。
“你就叫脆脆,好不好?”姜扶倾柔声道。
脆脆毫不犹豫地点头,笑容灿烂至极,仿佛对这个名字十分满意:“谢谢王!”
姜扶倾又看向脆脆旁边那位一米九的陆军首领,对方感受到姜扶倾的目光,沉冷严肃的表情霎时紧绷,下颌线条流畅又坚毅,可那双眼眸却隐隐透着期待。
姜扶倾道:“将军就叫姚英吧。”
姚英点了点头,不像脆脆那样喜形于色,神色一如既往地淡定可靠,不过看着她舒展的眉间,姜扶倾想姚英应该对这个名字比较满意吧。
“至于你们两个......”姜扶倾看向遮掩面容的两兄弟,由于了片刻,道:“哥哥就叫阿遮、弟弟叫阿幕吧。”
阿遮阿幕两人沉默地对着她行礼,他们都被遮住了大半张面容,几乎无法从他们的面部看出情绪,只有那双影沉沉的眼眸注视着她,眼底略有一丝微光,如同寒冷冬日,暖气充足的房间玻璃上凝结着的晶莹水珠,冻人的冷中透着一丝触人心弦的暖。
终于解决了拗口的名字问题,姜扶倾内心轻松了些。
云奈则亲自为这四个人摆上精致的水杯,倒上温热的清水,姿态温柔如同春风,倒完水之后,他就恭敬地退到姜扶倾的身侧安静侍立着,仿佛只是姜扶倾身边一个普通而卑微的侍者。
但姜扶倾却直接拉着他宽大的衣摆,让他坐在自己的身侧。
云奈淡蓝浅眸微微睁大,眸光写满了错愕。
这可是姜扶倾第一次正式召见虫族的高级将领,这样严肃庄重的场合,她这番举动无疑是在像众人展示她对他的与众不同,他云奈是她认可的身侧之人,在几十亿虫子里有着绝对超然的地位。
云奈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冷白如玉的肌肤下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红晕,以及淡淡的骄矜,那是在侍虫院里,近万个日夜训练中都未曾见过的真实的开心。
“昨天,是兽人的第一次袭击,我想听听你们的看法,以及未来的应对策略。”姜扶倾开始步入正题。
脆脆主管工程方面的事宜,对战场了解并不多,阿遮阿幕两人沉默不说话,只有姚英率先开口。
她坐得笔直,尽显统率十几亿陆军的将领气质,声音也沉着冷硬:“虽然我不喜欢兽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在我们失落的这200年间,兽人的科技水平远远强于我们,这次无人机空战,虽然赢了,但却是以近千万虫子被烧伤,王治愈力损耗严重为代价。我暂时还无法预测兽人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什么形式发起第二轮进攻,但如果是近期的话,我敢肯定我们的损失会更加严重。”
“但是可以赢。”低沉却有些嘶哑的男声传来。
姜扶倾循声望去,是那对双生兄弟中的一人,由于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嘴巴也被高领衣蒙着,她一时竟不知道是谁说的话。
“呃...刚才是谁发的言?”姜扶倾问。
一只戴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默默伸了出来,那双手极为修长漂亮,即使戴着手套都能看出它分明的指节,很难想象这双手如果没有被烧伤,直接展露出来该是多么漂亮灵活。
“你是哥哥,还是弟弟?”姜扶倾又问。
“是...哥哥。”他低垂着头,额前的黑色碎发垂落,纤长的睫毛如同停歇的玄黑蝶,停歇在他那双浓黑如星河般的眼眸。
“啊~原来是阿遮啊。”姜扶倾笑着。
阿遮眼睫微颤,仅仅是她一句简单的话,他的眼下就浮现出了一抹绯红,几乎可以想象,那被高领衣遮住的面容烧红得有多厉害。
他们兄弟俩是毁容的怪物,被作战服遮盖的皮肤下没有一处是完好的,不但有烧伤,还有针线缝合伤口留下的如蜈蚣般扭曲狰狞的疤痕,丑陋不堪,怎么能够被王容如此温和的目光注视。
阿遮藏在桌下的手忐忑不安地攥着腰带,眼底浮现出深深的自卑与羞惭,恨不得将脸埋在地下,内心涌出无限浓浓的怨恨,怨恨自己为什么搞成这样恶心的模样,脏了王的眼。
“你继续说呀。”姜扶倾轻靠着椅背,双腿交叠翘着腿,脚尖悠闲的晃着。
阿遮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注视着姜扶倾摇晃的脚尖,被紧紧遮掩的皮肤下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蠕地爬动作祟,是潜藏在心底最阴暗的污秽。
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阿幕,明明从头至尾都安分守己地低着头,却突然感受到一股极深极强烈的欲与罪恶从脊骨蔓延开来,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低垂的眼眸瞬间睁大,充满着不敢置信地,他们是孪生兄弟,共知共感,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哥哥的所有情绪。
哥哥在......
阿幕指尖刹那绷紧,眼神迷离着水光,被遮盖得严严实实地脸上泛起深深的红晕。
“即使兽人再进攻十次二十次,我也能保证虫族一定会赢。”阿遮狠咬了一口舌尖,让自己保持一丝理智,沙哑地声音颤抖着说。
姜扶倾最后看向脆脆,问:“阿舍尔之前跟我汇报过,空战部队缴获了兽人的无人机,你们研究出什么了吗?”
脆脆十分惭愧:“是我无能,我们目前只研究出无人机的材质以及飞行的原理,飞机上携带的炸弹、子弹的火药配置,但兽人操控无人机的核心芯片原理,还没有搞清楚。”
姜扶倾有些意外,脆脆真是个小天才。
“真厉害,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弄清楚这些已经很不容易了。”她摸了摸脆脆的头,夸奖道。
但是和兽人比起来,虫族还差得很远很远。
“我们的胜利是用无数同族的牺牲堆出来的,虽然胜了但也只是惨胜而已。这还是兽人组织的第一次空袭,就有几千万虫子被严重烧伤,谁知道下一次兽人袭击会不会变本加厉?”姜扶倾语气微沉。
阿遮立马道:“王,我会加强巡逻守卫。”
姜扶倾摇头,眸光锋利:“光是防守还不够,挨打,一次就够了,怎么还能期待第二次?我们的手里没有王牌,只有人多,人多就要发挥人多的优势,绝不能困守在虫巢里坐以待毙,防守成功不是胜利,进攻才是。”
姚英仿佛已经明白了姜扶倾的意思:“您的意思是...进攻冷川?”
姜扶倾细眉一挑,杏眸中带着无可撼动的锐气:“没错,阿遮阿幕,你们即刻组织一批人,给我24小时,不间断地骚扰冷川大陆,河道、空防、海底隧道一个都不放过,只破坏不应战,一定要让他们疲于应付,我们才有真正的喘息之机。”
“云奈。”姜扶倾倏而眸光一瞥,看向身侧的云奈。
“在。”云奈温柔一笑。
“往后你白天就跟着脆脆在工程部,把你会的知识都交给他。”姜扶倾深深望着云奈,潜藏的意思,就是让他毫无保留地将星际虫族的一切先进知识传授给脆脆,在最短的时间内搭建出一套完善的现代军事系统。
云奈眸光微怔。
原来这就是刚才姜扶倾在众人面前给与他无限尊宠的理由,她早就盘算好了。
“是。”云奈笑意不减,争宠争宠,总要有资本才能争啊。
会议结束,姜扶倾终于松了一口气,一个葛优瘫坐在沙发上。
这时阿舍尔走了过来,犹豫了半晌,问道:“王,虫巢已经建好了,那、索莱依您准备将他安排在哪里?是住在您的寝宫,还是......”
姜扶倾一个仰卧起坐,遭了,把他给忘了。
第52章 对不起我爱你对不起我爱你
索莱依在云奈的带领下,穿过负五层长长的走廊,几乎快到尽头才停了下来,打开了一扇房门。
比起这一整层华丽璀璨的装饰风格,这间房可以算得上朴素。
不知道从什么植物里提取出来的白色染料刷在墙壁上,空气中没有刺激的油漆味,却有一种植物隐隐的清苦味道,房间面积并不大,大约100平方左右。
一进门就是客厅,一张小茶几,几条软凳。将客厅与卧室隔开的是一道简易的屏风,两米的大床铺着最简单的白色床褥,卧室内有两个小套间,一个是衣帽间,一个是书房。
索莱依几乎一眼就能看完这个房间的全貌,他唇角轻勾,睨了云奈一眼:“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房间?”
云奈面不改色:“是王给你安排的房间。”
“胡说。”索莱依绿眸中有些冷意,分明十分嫌弃这间房子,语气十分笃定:“她怎么可能给我这么寒酸的地方,是你又背地里搞了什么鬼吧。”
“确实是我安排的。”姜扶倾的小脑袋从门外伸了进来,杏眸亮着盈盈笑意。
索莱依神色诧异,狭长的绿眸微微睁圆,少了些锐利的攻击性,多了些少年气,但很快他就冷下了神色,抿着唇背过身去一言不发,瘦长挺拔的背影透着
淡薄的情绪。
云奈神色略带不悦,放眼整个虫族,还没有哪个人敢给王甩脸子,一个兽人凭什么?!
姜扶倾杏眸中浸染的笑意并未消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流露一种兴味。
她轻轻握住了云奈的手,示意云奈下去。
云奈只得听话地关上了门,但精神依然处于紧绷状态,将五感放大到最敏锐的状态,一旦屋里有动静,他就立刻冲进去杀死索莱依这头不识好歹的兽人。
“生气啦?”姜扶倾搂住索莱依的手臂,踮起脚尖,白皙的脸才堪堪到他的胸口,眨巴眨巴眼睛冲他笑,明亮得如同月光流淌,柔软的黑发垂拂着。
索莱依侧眸瞥了她一眼,被她的笑容弄得眸光一晃,但很快就镇定过来,转过头不去看他。
但他被姜扶倾搂着的手臂,紧紧绷着的肌肉还透露着他此刻的不悦。
姜扶倾也不恼,笑嘻嘻地张开手臂将他整个抱住,仰着雪白净透的巴掌脸,问道:“你是因为这个房子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