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阿舍尔却突然将她抖落下来,不等她反应过来,阿舍尔自己用足肢破开了自己的胸膛,露出血淋淋的心脏,将她塞了进去,八条粗壮的足肢将她的身子死死的禁锢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跳进了海中。
姜扶倾鼻尖满是血腥味,黏稠的血液不断从她的眼前划过,她的指尖甚至能触碰到阿舍尔柔软的心脏。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一阵猛烈的冲击波袭来。
即使她被埋进了阿舍尔的胸膛里,依然被撞得头昏脑涨,苦咸的海水涌了进来,流进了她的口中,让她涣散的神智猛然清醒了几分。
她清晰地感觉到阿舍尔禁锢着的她的足肢已经松开,无尽的海水争先恐后地涌入。
姜扶倾的脸颊贴着阿舍尔已经冰凉的心脏。
她掩下不安的恐惧,挣扎着从阿舍尔的身体里爬出来,却又有一具异种冰冷的身体倒在她的面前,她甚至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之前是否见过,但它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保住了阿舍尔。
在它的身后,又有一个异种紧紧地抱住了它,它们一层又一层密密麻麻的覆盖着,将她保护在最核心最柔软的地方,阻挡几乎可以毁灭一切的冲击破,用它们所有的生命换取她一个人活下来的机会。
姜扶倾捂着嘴,唇瓣哆嗦着,大颗大颗滚烫的苦水从眼角流出来。
她颤抖着捧起阿舍尔已经变得冰凉的心脏,许多细小零碎的白色光芒从她的身体里溢出来,覆盖在他的心脏上,慌乱地试图复活他。
但覆盖在阿舍尔身上的白光很快就黯淡了下去,缩回她的身体里,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姜扶倾抹了把眼泪,再次尝试,这一次从她身体里溢出的白光更多,更亮,但就像一颗小石子掉进大海,永远都填不满死亡的沟壑。
她终于意识到阿舍尔真的死了,她救不活他,也救不活云奈、索莱依。
姜扶倾突然大哭起来,像个孩子一样哭得泣不成声,心脏抽痛到麻木晕了过去。
*
猩红的海面上,几架空军飞机在海面上空悬停,身着作战服的治安军用探测仪反复测试三遍之后,用对讲机汇报道:“报告报告,近海已无生命活动痕迹。”
“重复,近海已无生命活动痕迹,S级炸弹大范围轰炸计划成功。”
对讲机那头寂静了两秒钟后,语气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愉悦:“干得很好,雄鹰一号。”
*
姜扶倾再次转醒时,发现自己在一片虚空之中,不远处是一片浩瀚渺茫的星空,星空之下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城堡。
她像受到召唤一般走过去,但走进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城堡,而是一座座堆叠起来的坟墓,彼此挨着彼此,亲密无间地停留在世界尽头。
“好孩子,终于等到你了。”一个温柔如母亲般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
“谁?”姜扶倾环顾四周,却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但不远处的一颗星星却变得格外明亮。
是星星在跟她说话,那颗星星在她的眼前越来越亮,越来越大,直到姜扶倾反应过来时,它已经停到了她的面前,钻进了她的脑袋中。
姜扶倾脑袋一疼,再睁眼发现时空一变,她在一个恢弘明亮的城堡中,刚刚破壳而出,还没有变成异种的虫族们在为她的出生而欢呼呐喊。
透过不远处的镜子,姜扶倾看到里面的人不是她自己的长相,而是另外一个人。
姜扶倾明白过来,她这是在另一个人的记忆里,不,准确的说,是虫王。
这个虫王似乎是穿越来的,还是个恐虫族,突然成为虫族之王的她受不了差点自杀。
但这位虫王有着极强的适应性,在发现虫族各个都是大帅哥、吃得好、穿得好,不用上学、朝九晚九上班打卡,不用被逼婚生孩子,伺候公婆之后,她很快接受并躺平了,还愉快地接受了虫族给她安排的156个各有千秋,但都很帅的漂亮虫虫。
完美又充实的生活一直持续到兽人给她送来一位和亲质子。
质子是个漂亮的小狐狸,虫王起初对他没有兴趣,直到一天,她发现这只狐狸是穿越老乡,穿越前她是社畜,他也是社畜,同样的身份,同样的生活背景。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他们的关系立马亲密起来。
虫王对狐狸老乡很好,即使是质子,衣食住行上也没亏待过他。
狐狸老乡也很喜欢她,唯独对她有156个侍虫的事情格外不满。
一天,狐狸老乡兴奋的对她说:“我找到了穿越回去的办法,我们一起走吧。”
虫王表示拒绝:“回去干什么?继续朝九晚九,周末单休,挣4000块钱,还要被嘲讽牛马吗?我在这里待着挺好的。”
狐狸老乡嘴一撇:“伺候156个男人有什么好的。”
虫王和狐狸
老乡大吵一架,就此决裂,将他送回了兽人国。
但不久知道,虫王就收到了狐狸老乡的求救信,心中说,狐狸老乡的原身在兽人国地位很卑微,经常受到虐待,他也错过了穿越回去的时机,想得到虫王的帮助。
虫王心软了,再次接纳了他。
虫族的将领劝她:“王,这个人才跟您闹翻,又向您求救,很可能是受了兽人的指令刺杀您,只要杀了您,他在兽人国就会收到英雄待遇,不会再被欺辱了。”
虫王说:“有道理,可是我不是去兽人国,而是把他接来虫族,他就算想要提高自己的待遇,也得有命活着回去,不是吗?”
而且她不相信,狐狸老乡会对兽人社会有什么归属感。
虫王猜对了,狐狸老乡确实没有受兽人的刺杀指令,但他还是杀了虫王。
生命的最后,虫王问:“为什么?你逃不出虫巢,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谁要你拒绝我。”狐狸老乡终于露出了扭曲的面目,拒绝他的求爱,拒绝跟他一起回到地球过普通生儿育女的日子,为什么同样是穿越,一个女人过得比他还好。
他咬牙切齿地笑:“只要你过得不好,我就好。”
在虫王死后,狐狸老乡被虫族撕碎,但失去王的他们慢慢变成了异种,沧海桑田它们孤寂无望地等待着,直到姜扶倾的将领。
姜扶倾意识到:“你就是前一代意外死亡的虫王。”
星星在她的脑海中点头,她温柔的语气充满遗憾而怜惜:“因为我的自负,害了我自己也害了它们。”
姜扶倾惆怅地低下头:“我也害了它们。”
“那不是你的错,小朋友,我们和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的处境很艰难,我明白。”星星温柔地抱着她:“我将力量送给你,希望能弥补我的过错。”
说完,星星在她的身体里融化,姜扶倾睁开眼。
*
一级作战指挥部内,身着作战服的将军元帅们都对着主位上身着皇家部队军装的男人谄媚逢迎着。
“不愧是皇太子殿下亲自带领研究团队开发出来的顶级武器,就连核弹、钻地弹都打不死的虫族,一颗S级炸弹就轻松解决。”
被众星捧月的男人勾着唇,雾霾蓝色的短发在作战室内几乎如黑色一般,眸光掠过一抹长年身居高位,习惯性睥睨万物的倨傲。
“虫族女王,终究也只是虫子而已,现在早就不是冷兵器时代了,这颗星球终究属于帝国。”
“那么皇太子殿下,海面上还有许多异种,我们该如何做?”一位将军恭敬询问道。
对方漫不经心地淡笑了一声:“再丢几颗下去,虫子就该被杀死。”
“是!”将军把命令传递给正在海面上悬停的空军部队。
“收到!”军队接到命令升空,填装炸弹,准备丢入占领深海的密密麻麻的虫群内。
突然,副驾驶上的一个士兵大喊道:“不好!还有生命体!紧急升空,紧急升空!”
三架战斗机紧急拉升,但猩红的海面上突然涌出一道巨大的白光,那白光迅速的膨胀蔓延,吞噬海面上所有的虫尸,吞噬整个广阔的海洋,撕裂天空。
“拉升!快拉升!总部,总部!”驾驶员拉响警报,但还不等红光亮起,海面上突然伸出一道黑色,以极快的速度爬升到近千米的高度,黑色汇聚又分裂,如同死神干枯恐怖的手掌,将战斗机碾碎。
“雄鹰一号!雄鹰一号!听到请回答!”指挥部内,将军对着一片雪花忙音不断的呼叫:“快接卫星图片。”他大喊道。
卫星迅速将事发地点的图片传递过来,前一刻还漂浮着无数尸体的海面上,出现诡异骇人的一幕,所有的异种开始复活,黑色的皮肤一点点从它们身上脱落,露出类人的肌肤和瞳孔,它们在海洋中如同一座突然喷发的岛屿。
岛屿中央,站着一个瘦弱纤细的小女孩,她仰着头望着天,竖起了一个中指。
第33章 俊男靓女俊男靓女
指挥部内,一片死寂。这些同龄着军队的将领们一个个缄默无声,心中只有一个可怖的念头。
虫族女王真的降生了。
她不仅复活了千千万万已经死去的虫族,还给控制着它们将死亡之手伸向了天空,更让堕落的异种们恢复了神智。
他们越想越觉得冷汗直冒,支配了兽人万年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
三架战斗机坠海之后,兽人再也没有派遣新的战机过来,姜扶倾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太累了,脑袋像针扎一样的疼,想要坐下来歇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飘在海面上。
在她的脚下漂浮着无数黑色的碎块,像珊瑚般一层堆叠一层,硬是堆成了一座海上漂浮的小山,小山随着洋流的缘故,朝着远离大陆的方向越飘越远。
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姜扶倾发现在她的身边出现了许许多多,赤luo的,不着寸缕的人。
他们有男有女,有肤色像柳赪玉一样苍白到病态的冷白色,也有像霍恩一样健康的古铜色,头发也是颜色各异,长短不一。但是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长相漂亮,身材匀称而有力。
虽然**,但他们皮肤上却沾粘着黑色的碎块,有些碎块多,有些碎块少,那些碎块姜扶倾认识,就是异种坚硬的生物外壳。
而现在这些赤luo的人,就是脱离堕落形态成为真正的虫族的异种们。
“王、”一个美得洁白无暇的纯净少年离姜扶倾最近,柔软的粉色长发披在身后,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迷人好看,他跪在姜扶倾的面前,满眼倾慕地仰望着她。
姜扶倾愣了一下,试探着叫出一个名字:“阿舍尔?”
阿舍尔激动点头,漂亮的琥珀眼含着湿润的水光。
“拜见吾王!”
“拜见吾王!”
“拜见吾王!”
一旁的俊男美女们将姜扶倾环在他们中间,齐齐跪下,激动而疯狂地高喊着,仿佛陷入了一场极端的宗教狂热之中,他们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烧着极端的虔诚和疯狂,每一声声嘶力竭的高呼,都是发自内心。
高呼的声浪像蔓延的潮水一样,从小山扩散到海洋,海面上漂浮的虫族也起身高呼,惊天动地的声浪仿佛海水沸腾,群山崩塌,整个世界都为迎接她的归来而颤抖。
姜扶倾听着这些疯狂的呐喊,抿唇笑了一下,然后尴尬地低下头来,脸色有些红,睫毛不停地扇动着。
她知道这种场合,她想扫兴的问题,但是......
姜扶倾捂着脸,帅哥靓女们,求求了你们穿件衣服吧,不要对她太慷慨了啊。
尤其是阿舍尔,你离我太近啦!粉得那么晃眼,我根本没办法不去看啊!
这些刚刚从异种的躯壳里爬出来的虫子们,无论肤色如何,但皮肤都像人类一样细腻柔软,和异种的生物外壳一对比起来,总让她产生一种刚刚剥开泥巴,露出鲜嫩美肉的叫花鸡的联想。
姜扶倾又尴尬又羞涩又好笑,最后实在忍不住,将头偏向一边乐了一声。
但她这一偏头,正好看见乌泱泱黑漆漆的一大群飘在海面上的虫子们,他们半个身子露在海面上,眼眸因为兴奋而显得格外明亮,好像一群美人鱼,好奇地打量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