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论庙易香如何劝说威胁和利诱,我都不会再帮助她欺骗尤尤。
庙易香只是庙易香。
她早就不是庙小姐了。
而研究所也早就不是从前的研究所了。
我要退出研究小组。
第40章
“妈,早啊。”
岑尤尤打着哈欠从房间里面走出来,见郝伊人正在清洗水果。
家里是开水果店的,最不缺新鲜的水果,郝伊人灰白发黑不见一丝血色的手着握刀,把凤梨切成块,装在保鲜盒里递给她。
岑尤尤接过来,指着餐桌上一盒黑乎乎的胶质物,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你爸给弟弟准备的。”
岑尤尤的视线顺着郝伊人的脸往下移动,最后停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四十多岁生二胎算高龄产妇吧?妈,我们还是得考虑一下身体是否能承受得住怀孕、生产的损伤,我不是不想要弟弟……”
郝伊人双手环胸,好整以暇看着亲闺女胡言乱语。一点也不恼怒,甚至觉得她还挺可爱的。
不都说孩子小的时候更可爱,一两岁萌翻天,长大就不好玩了。
她家不一样,孩子大学毕业之后,反倒是一天比一天更可爱。
这孩子不过到闺蜜家玩几天,就弄得她和孩子爸爸牵肠挂肚,现在看到孩子回来自然忍不住深深溺爱。
岑尤尤在妈妈看透一切的目光下,只能实话实说:“好吧,我根本不想要弟弟,不过人生是你和爸爸的,你俩还年轻,实在想要一个老二我也没办法阻止,不过你怎么确定是弟弟……提前查看胎儿性别是违/法的吧?”
女儿犯蠢完毕,郝伊人这才揭开谜底:“我说的弟弟是小左……”
“它/我?”
岑尤尤和小左异口同声发出疑惑的惊呼,郝伊人神色平静:“不然呢!你还打算瞒我们多久?”
她掩藏病情失败了!
岑尤尤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郝伊人也没有听她辩白的意思,伸手把她推出大门:“你们快去上班吧,再晚要迟到了。”
岑尤尤转过身,大门已经关上了。
早上的时间确实很宝贵,她挎着包冲下楼。
小左把水果和盒装黑色胶质物抱在怀里,问岑尤尤:“女王大人,我能把妈妈给的早饭吃掉吗?我也不是馋,主要是想减轻负重。”
“想吃就吃吧……”
岑尤尤说到一半,想起小左只爱吃不干不净的东西,又问:“妈妈准备的早饭合你胃口吗?”
合啊,怎么不合。
小左已经闻出来,一次性塑料盒里面装的是6级深度污染者的肉。新鲜、没经过额外的处理,一丝丝腐烂发酵的味道从里面飘出来,打开的话一定恶臭扑鼻,非常正宗。
正是它从来没有吃过的深度污染者的肉。
虽然它最近日子也是好起来了,日常享用5级污染源,但是6级的深度污染者对它来说营养依旧充足。其实只要是它没吃过的污染类型,对它的等级提升都有用处。
每一类污染源等级提升的方式都不一样,它则需要吞吃蕴含污染的血肉。
异能者的父母还不是污染源,但他们“升级”的方式和它相似,深度污染者阶段多吃污染血肉好处多多。
两人虽然不知内情,但一样会被食欲驱使着捕猎。
明明等级不高,竟然能抵抗住食物的诱惑,带回一块给它……搞什么?他们不会真把自己当作儿子吧?
小左想到此处,心中莫名有些别扭。它不愿意再继续思考,一口吞下污染肉块,连塑料盒子也没放过。
“味道还不错……”
小左呢喃着,又忽然噤声,有人来了。
“岑小姐……”
岑尤尤转过身,见到熟人露出礼貌性的微笑:“甄经理,早上好啊。”
“早上好,”甄经理问:“去上班吗?”
岑尤尤点头,两人擦肩而过。
她冲上7路公交车的时候,类似的对话再一次重复。不过,比起甄经理,司机小姐要善谈得多,特地询问她为什么好几天没有坐车上班。
岑尤尤说:“我之前在休假,和朋友一起出去玩了。”
“玩得怎么样?”
岑尤尤没精打采道:“一般般。”
“这样啊……”
公交车停在园区门口,岑尤尤从后面下车,远远就看到秦家鸣的身影。
“秦哥。”
秦家鸣回过头,冲她招手:“岑姐。”
两人结伴往公司走去,听到岑尤尤的计划是先到22楼吃早餐,再回部门。秦家鸣劝道:“最近包姐跟炸药桶似的,一点就燃。部门里的氛围很不好,我劝你甭吃早饭保平安。现在已经8点45分,你不会想知道迟到会面临什么。”
岑尤尤拒绝空腹上班,“我饿。”
秦家鸣乐于分享,“我有面包。”
岑尤尤说:“食堂今早有腌面,我想吃那个。”
秦家鸣不理解:“区区腌面有什么好吃的,我是无法想象它的味道啦。”
“……秦哥,你流口水了。”
“岑姐,你一会儿要是迟到,我不会给你打掩护的。”
九点整,秦家鸣蹲在格子间里,耳朵捕捉到“哒哒哒”的脚步声。
那是高跟鞋的独奏,也是晨会的配乐。
气场两米八的包朝芸拎着挎包走进来,眼睛扫荡一圈,抿唇问道:“尤尤呢?”
秦家鸣转动椅子,面向包朝芸,说道:“刚才还看到她的,可能去上厕所了。”
话音未落,岑尤尤冲进办公室。
秦家鸣嘴角抽搐,你倒是把嘴角的酱汁擦干净啊。
包朝芸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递给岑尤尤,“快擦擦你的嘴。”
岑尤尤连忙照做,洁白的纸巾染上污渍,她一脸丧气垂下头:“我其实没去厕所……”
比起迟到,她更害怕同事误会嘴角酱汁的成分。
“我在食堂吃早餐耽搁太久迟到了。包姐,我下次不会了。”
包朝芸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她的脑门,柔声骂道:“才吃饱就剧烈奔跑,小心肚子疼。年轻人觉多,偶尔多睡一会儿迟到几个小时情有可原。你急什么,你师父是不通情面理的人吗?”
秦家鸣瞪大眼睛:“……”
我该死,我真的……我竟然为职场魅魔上班迟到而担忧,我真傻,傻透了。
岑尤尤说:“这不太好吧。”
包朝芸大手一挥道:“有什么不好的,别的部门怎么样我管不着。我们1部愿意友爱新同事,大家都没意见吧?”
曾哥说:“没意见。”
大家都纷纷表示没意见,只有秦家鸣高举双手。
包朝芸问:“你有什么意见?”
秦家鸣严肃道:“总监,我没有意见。这是举双手赞成的意思!那什么,我的活儿有点多,能分给其他同事做吗?”
“你的活儿,为什么让别人做?”
“咱们部门传统不是友爱新人吗?”
包朝芸蹙眉:“友爱新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总监,我和岑姐一起进的公司。”
包朝芸有些不耐烦了。
“胡说八道,你明明比尤尤更早入职。”
早三天的事,也能算早吗?
包朝芸宣布:“晨会结束,大家用心工作。”
高跟鞋的声音远去。
岑尤尤坐下来,秦家鸣阴森森凑过来,语气阴湿充满怨念,幽幽道:“不患寡而患不均,我要黑化了。”
岑尤尤小声道:“我觉得职场对年轻女性充满包容……”
“胡说八道,职场明明对年轻女性充满偏见。”
“这个结论哪来的?”
“各种新闻、情感节目、软文、社会纪实栏目之类的不都呼吁'关注职场女性心理健康'吗?可见女性在职场的处境不佳。”
岑尤尤思考片刻,给出合理的解释:“有没有可能是大数据看透你的内心想法,故意推送满足你男性自信心的内容……”
秦家鸣不自信了。
“我竟然是这么卑劣的人吗?”
“那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着眼当下。”
岑尤尤的视线往下三路飘:“秦哥,你要不要考虑变个性?”
秦家鸣说:“……我喜欢女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