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来的腐蚀性液体?”
我觉得奇怪,但随即想到什么,惊讶道:“难道是我的眼泪吗?”
庙小姐说:“看来你已经猜到了。”
这一天,我一直没有展露出的异能出现。
原来,我的异能是“泪水具备强腐蚀性”。
哈哈哈哈,什么乱七八糟的?!
太可笑了!
可我的眼睛、皮肤,甚至是身体的任何一个部位都不具备耐腐蚀的能力。
这个异能不仅鸡肋,而且容易自我伤害。
要死了!幸好我不爱哭。
要是泪失禁体质就不用活了。
鸡肋异能的存在,好像只是为了让我能够拥有“抵御污染”的能力,那我岂不是为联络尤尤而生的,对异常管理局和研究所来说,也只有这一个价值了。
上天既然有这样的安排,肯定有其深意。
我有一种预感,尤尤会没事的。
果然,我的预感灵验了。
不久之后,尤尤来电了。
她告诉我,自己的病情已经得到控制,我不用再为她的校园生活担忧。
我问,“心理医生将你治好了?”
“那倒没有,心理医生对我的情况束手无策。我不适应青云市的生活,也难以适应陌生的大学,心理医生认为唯一的解决办法是'回家',可好不容易考上名校,我只是一个普通人,难得有一次天上掉馅饼,怎么甘心放弃耀眼的学历。而且我还没满19岁,不读书能干什么?”
我脱口而出:“你可以什么都不做,我养你啊。”
我是拿工资的人了。
这话我说得一点都不心虚,只要尤尤活着,我养她一辈子又有何难。
“那不行,”尤尤咯咯咯笑起来:“我真的有解决办法了!就在刚才,我分裂出了一个副人格。她叫灰兔,特别厉害。我相信在她的帮助下,我一定能很快适应大学生活。”
我几乎可以确定,尤尤被污染了。
我只能劝她退学,但尤尤始终不肯答应。
尤尤信誓旦旦说:“你相信我。也许我说的话很难理解,但情况一定会变得越来越好。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我不信。
可事实是情况真的变好了。
这个臆想的副人格出现之后,尤尤在满是怪物的污染领域过上了如鱼得水的校园生活。她甚至能随便离开青云大学,在她的诉说里教授对她喜爱有加,寝室相处得不好的学姐主动搬走,还跪着求她收下摔坏手机的赔偿。
一切变得魔幻起来。
哪怕是工作经验丰富的研究员对这样的变化也抓不住头绪,摸不着头脑。
我和庙小姐商量之后,决定去青云市见尤尤一面。
第39章
我端着餐盘,看着庙小姐满脸甜蜜的讲电话,煎饼已经变凉,她一口都没有吃。饼皮里面的薄脆软软耷拉下来,像是被恩爱秀一脸的单身狗。
我的盘子里装着一块华夫饼,香味弥漫的枫糖浆不如庙小姐柔软的声音动人。
我知道庙小姐有丈夫,优秀的女士总是英年早婚。
两人的感情很好,庙小姐偶尔会忍不住谈起他。两人的父母都是老师,同住学校的家属院,青梅竹马长大,互相照顾也是冤家对头。
初中时期,庙小姐先对丈夫生出情愫。
据她说是女孩子比较早熟,丈夫未必爱得比她浅。可十多岁的男孩子感兴趣的东西很多,一场篮球赛都比女朋友重要。她没有告白,而是学习之余各种套路丈夫。如同一只狡诈的猫,把玩着掌心里的小老鼠,在高考结束后才将他一口吞下。
暧昧期长久让两人感情极佳,庙小姐刚到结婚年龄就被丈夫求婚。可以说两人互为对方的肋骨,骨血相融,感情深厚。
庙小姐出差多日,我看得出她已经是思念成疾。拿她开玩笑,已经成为我担惊受怕的生活中唯一的乐趣。
庙小姐性格温柔,对年纪小的我相当包容,完全不介意。
这一次我没有打扰她,而是默默吃掉餐盘里的食物,眼睛忍不住往下方看。我坐在窗边,可以很容易地看到下方的街道。
其实距离我和尤尤相约的时间还早,但我已经开始紧张了。
我端起面前的牛奶灌进嘴里,放下空杯子的时候,看到下方的街上站着一名笑盈盈的少女正在朝我挥手。
“尤尤!”
我站起来,动静惊动庙小姐。餐厅里吃饭的所有人严阵以待,他们都是研究所的工作人员。整座酒店其实都已经被包下来,变成一座堡垒。
这里距离青山大学很近,周围的居民不多,就算有情况发生,波及也会太广。
我奔下楼,和张开双臂的尤尤拥抱在一起。
接下来的两天我们同吃同住,我以担心她的身体为由带她到医院进行检查,数据显示她并不具备异能,心理评估的分值更是高得出奇。
这意味着她在青山大学快要度过一个学期的时光,却并未受到任何污染。
这下,饶是我对精神污染的领域一知半解,都知道她的特殊了。
临到要回校的时候,我对尤尤说,想要见灰兔一面。
其实尤尤一直不提让我和灰兔见面,就是不打算介绍我和灰兔认识的意思,但我还是故意提出要求。
尤尤摇头说:“她不愿意在普通人面前现身?”
我故作天真问:“还有不普通的人吗?”
尤尤说:“在灰兔的认知里让我感到棘手的并非普通人,你不在此之列啦。她会帮我应对麻烦的情况,校外的时间她拒绝出现。”
“这样啊,”我心里已经认定灰兔是尤尤的臆想。虽然这难以解释很多事,但人类都能变成怪物的世界,一切难道都要解释得通,才能发生吗?
“你能不能不回学校?”
庙小姐再三叮嘱我,不要阻止尤尤回校。她既然能在学校里度过一个学期,就能度过更多的时间,没准她能为清理3级污染源带来希望。
可我不能听她的。
为什么要让一个不知内情的普通女生来做救世主?这公平吗?
尤尤停下脚步说:“我知道你舍不得我。这样吧,我请假再陪你两天。”
我想要的不是两天,而是尤尤不再回学校。
现在有可能是污染源没注意到她,才有暂时的平静。
或者有没有可能是污染源已经注意到她,她的特殊正是污染源实验的结果?
我正要继续劝说,庙小姐的声音从微型耳麦里传来。
“南欣,万一岑同学不回学校也会消失怎么办?”
庙小姐的顾虑有道理。
我闭嘴了。
好在情况没有往我最害怕的方向发展,尤尤的校园生活依旧平静,我按照小组成员们一起拟定的策略,慢慢从尤尤口中得到一些青山大学内部的真实情况。
很快,尤尤放寒假回到海市。
庙小姐休假了。
我天天和尤尤在一起,带她到处去玩。让每一天都像是最后一天一样快乐,我知道我内心害怕得要死,又愧疚于我始终没有告诉尤尤真相,而我表现出的体贴、迎合、关心都是我在赎罪,减少我内心的不安。
我为自己的虚伪而感到可笑。
寒假的日子过得飞快,尤尤去上学了。
庙小姐在尤尤返校几天后才回来,我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现,她变了。
“让Q35多参加社团,接触异化为怪物的140号、11号。”
我立刻出声反对,“这太冒险了。”
庙小姐听而不闻,对我下令道:“一切都是为了研究,我们已经停滞不前太久,需要一点刺激。Q35已经很熟悉学校不是吗?她最近也在为学分烦恼,正是你提议的好时机。”
我直接拒绝她的要求。
庙小姐神情冰冷,说道:“你不要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中,Q35是重要的实验样本……”
我瞪着她,质问道:“你为什么称呼尤尤为Q35?”
庙小姐冷硬的脸上连疑惑的神色都没有,她问:“那我该称呼她为什么?像你一样把私人感情和研究混为一谈吗?”
我摔门而去,不明白她到底怎么回事。
庙小姐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性格和往日大不一样。
一名和我关系不错的研究员安慰我,“庙易香刚成为卓院长的学生,急着出成绩情有可原。你不要和她针锋相对,研究所地位比异常管理局高,她又已经成为小组的组长,你挑战领导的权威是要吃亏的。”
我不相信一个人仅仅是升职而已就会变成另一个人。
我说不干就不干,庙易香直接下令换掉我。
我没想到她竟然如此绝情,好在尤尤根本不吃安利,无心交朋友。她派去的人全部铩羽而归,庙易香不得不和我约法三章,暂缓激进的态度,同意以尤尤的安全为重。
这一天,我和尤尤通过电话之后,小组成员纷纷离去,只剩下我们两人。我阴阳怪气地问她:“最近怎么不和你老公联系?”
“我没有老公。”
冰冷的声音响起,我直接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她。
“你在说什么?”
庙易香说:“我没有老公,只有老师。”
说起“老公”两个字,她神色未动,反而是提起老师,她满脸都是孺慕之情。
我搞不懂她到底怎么回事,悄悄询问和我关系好的研究员,对方告诉我:“庙易香的老公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