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朱陶宁的职业黑粉,靠朱陶宁吃饭的那种。
今早的新闻出现以后,第一个被封号的就是打假怪兽。
打假怪兽天天关注朱陶宁,一打开各种软件,首页推送的肯定都是她,所以打假怪兽其实是比粉丝路人更早一点知道这个消息的。
最开始知道的时候,他还在想,这又是一个可以深扒的黑点,但眼看着短短几个小时,全世界都是吹鼓朱陶宁的言论,他想,这回可能黑不了了,朱陶宁是真有点东西。
于是他开始思考自己应该怎样才能转型,一个职业黑粉变成职业粉丝,合理化自己之前污蔑朱陶宁的行为。
可惜,他还没想出来解决办法,自己的帐号就先被封了。
打假怪兽看到禁封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炸了。
那可是一百万粉丝的帐号啊!他从一个穷屌丝变成有钱出去嫖/娼的网红,可都是依靠这个账号,他妈说封就封?!
刚才打假怪兽还有心情思考自己应该怎么转型,账号被封以后,他的情绪全然变成了怨恨。
怨恨朱陶宁。
都是轰动世界的天才了,给普通人一点活路怎么了?干嘛要这么赶尽杀绝呢?
他在产生这种想法的时候,好像完全忘记了,自己的行为对朱陶宁来说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
打假怪兽大半个上午都在怨恨自己的帐号被封了,到了午饭时间,胃部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他才终于从负面情绪中出来,给自己点了个外卖。
他才刚下单,就听到有人敲门。
正在他疑惑今天的外卖怎么这么快的时候,随着门打开,他见到了外面站着的人。
浅蓝色的制服上是醒目且具有代表性的警徽。
不是外卖的奶茶来了,是警察请他去喝茶。
打假怪兽以为账号被禁封,财路被断,已经是他付出的最大的代价了。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请到派出所?!
“那个,警察同志,我能不能问问,把我叫来这儿是让我配合调查什么呢?”打假怪兽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上次被教育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去嫖了,真的!”
他上个月才因为嫖/娼被抓,那次之后他又去嫖了两次。
嫖完以后他还老担心自己被抓住,但此时此刻,他却无比希望自己是因为嫖/娼的事情被带到这儿。
警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听到他这话,没忍住笑出声:“你挺聪明啊,避重就轻。你自己干了啥你不知道?”
一听这话,打假怪兽也明白了,不是为了嫖/娼来的,是朱陶宁。
打假怪兽抬手擦了擦额角渗出来的冷汗,他不知道抹黑造谣朱陶宁会是什么下场,但看这架势,肯定比□□要严重。
打假怪兽就是个普通人,说普通人都是抬举他了,普通人起码能做到遵纪守法,他就是个社会渣滓,还是个欺软怕硬的渣滓。
都不用警察态度多么强硬的逼问,他自己就先把自己吓破胆了。
“我错了,警察同志,我也不知道这个小娃娃真的这么厉害呀!”打假怪兽焦急地说:“我发那些视频,完全是出于正义的心态,就是看不惯她妈妈利用孩子赚钱!”
“你说,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让她上学,就把她送到节目上演人设,这是个当妈的该做的吗?我知道我的方法有些不对,但我真的是出于好心呀!”
身为警察,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见过,他们当然不会被打假怪兽的狡辩说动,反而觉得打假怪兽像个笑话。
“谁告诉你人家孩子上节目不是自愿的?又是谁告诉你人家孩子在节目上的表现是剧本?”
说到这里,警察用手指重重点了点桌子,“朱陶宁的母亲是她的第一监护人,只有朱陶宁本人有资格去质疑他母亲的行为,你是谁呀你在这儿对人家的家事指指点点?”
打假怪兽赔了两声笑,“是是是,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孩子那么小,她什么都不懂呀!这就像很多家庭暴力的案件,那小孩子被家长又打又骂拿去当赚钱工具,那咱们不能做事不理呀,对吧?”
“你也说了那是普通人,朱陶宁是普通人吗?你也是个网红,还是专门黑朱陶宁火起来的,那网上的信息你也看到了……”
说到这里,警察顿了顿,又问了一遍:“你觉得朱陶宁是普通人吗?她妈要是害她,她自己不知道报警啊?”
“再说了,”警察接着说:“就算是判定家暴案件也是需要有证据的。”
“你觉得这孩子被家长暴力对待,那她身上有伤吗?心理上有伤吗?”
“人家在自己的账号上发的声明,全都是宣传自家饭店,母女俩关系好着呢。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在网上发造谣,你自己心里清楚。”
“都到了这儿了,就不要再找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了,警察不是傻子。”
被这么一顿警告,打假怪兽哪还敢说话,头埋的低低的,恨不得钻到桌子下面去。
警察打量着他,冷声说:“一般这种侵害名誉的事情,如果当事人不报警的话,我们也不会主动去管,但是你造谣的这个人不一样。”
“就今天,还不到一天,朱陶宁以我国数学家的身份在全世界出名。现在她的影响力会大到什么地步还不好说,但至少可以肯定,她是为我国做出重大贡献的人,你公然造谣这样的人是违法的。”
打假怪兽的身体开始颤抖,他不光身体抖,声音也跟着抖:“那……那我会被判几年?”
“这个要等公诉结束之后才知道,”警察回答:“但根据我了解的法律,三年以下吧。”
打假怪兽庆幸自己现在坐在椅子上,他要是站着的话,可能会因为腿一软,就一屁股坐到地上。
面临判刑的恐惧,让他的心底生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他的脑海中闪过什么,接着开始激动地说:“那……那如果我做这一切都是被人教唆的,我也是受人指使的,能不能减轻我的刑罚呢?”
警察眉毛一扬,“有人教唆你?”
打假怪兽忙不迭的点头,“是这样的,我这个号是一个新号,在这个号之前,我还有一个号,也是做这种营销号。”
“在我做之前那个营销号的时候,有人找上我,说我如果愿意朱陶宁的□□,就会给我一笔钱。”
“我发了视频,就能拿到一万块钱。浏览量到达一万以上,就能拿两万块钱。以此类推,浏览量每多一万,我拿到的钱就多一万。”
“我就是因为发现朱陶宁的视频能让我赚两份钱,一份是广告钱,另一份是那个人给的钱,我才重新注册了一个号,专门发她。”
警察问:“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不太清楚,”打假怪兽说:“不过我原来的号还保留着,聊天记录也在,你们或许可以通过聊天记录查到那个人是谁。”
打假怪兽拿出手机,非常积极的登上自己另一个号,把教唆他发朱陶宁视频的人的账号给警察看。
那个账号已经被注销了,但警方的力量那么强大,肯定能把这个人找出来。
打假怪兽要哭不哭的说:“我之前这个帐号粉丝不算多,但他还是找上了我,而且就是那段时间开始,关于朱陶宁的负面信息在网上爆炸。”
“我觉得……我觉得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人在背后操控,买通了全网的营销号,造谣朱陶宁!”
“警察同志,我真的知道错了,我积极配合你们找出这个幕后黑手,你们一定要对我从宽处理啊!”
*
与此同时,安宁饭店的官方账号发了一个通知,他们会在今天晚上七点开启第一次直播。
安宁饭店网店成立以后,线上购买渠道只有陶店和音符店,或许是因为线下餐厅也比较忙,再加上之前出了绯闻,他们一直没有开启过直播。
这个时代,直播带货不是一件稀罕事儿,品牌没有官方直播间才少见。
但安宁饭店的直播早不开晚不开,偏偏选在这个时间开,可以说是非常微妙了。
时间来到晚上,直播开启以后,无数人涌入直播间,不过十几分钟在线人数就到了10w+。
坐在镜头前面的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如果曾经看过《超级天才》,会发现这个女人非常的面熟。
她就是朱陶宁的母亲,朱卿月。
这场直播说是带货,但实际上直播间里没有人吆喝,进直播间的观众问的问题也都不是关于商品,而是朱陶宁。
「主播好漂亮啊!」
「主播好眼熟啊!」
「主播为什么不带货?」
朱卿月看着评论区,微笑着回答他们的问题:“谢谢夸奖?眼熟吗?可能是因为你在综艺上看到过我,我是朱陶宁的妈妈。为什么不带货?马上就带了。”
其他的回答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一句:我是朱陶宁的妈妈。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评论区滚动的速度都快了,原来这就是朱陶宁的妈妈!这就是朱陶宁的妈妈!
「美女姐姐,请问怎样才能生出来像朱陶宁这么完美的女儿?」
「朱陶宁真的太厉害了!我国数学界又添一位人才!」
「姐,你收拾收拾准备好抬咖吧,朱陶宁肯定会成为菲尔兹奖第三位华裔获奖者!正好菲尔兹奖四年一颁,今年到了该颁奖的时候了!」
「菲尔兹奖是什么?」
「回上面的,就是数学界的诺贝尔。」
朱卿月看着屏幕回答:“谢谢大家对我女儿的喜欢。”
“菲尔兹奖吗?我女儿确实也把获得这个奖项作为自己的目标,大概在她四五岁的时候就有说过,想拿这种国际影响力非常大的奖。”
「朱陶宁用了多久的时间研究出来了那六大难题的证明啊?她今年不是才七岁吗?」
「我也特别好奇这个问题,七岁就已经写出来论文了,至少也得研究个几年吧?难不成刚会说话的时候就开始研究数学了?」
「姐你说实话,是不是她还在你肚子里的时候,你们母女俩就一起开始研究数学了?」
看到这样的评论,朱卿月笑了笑,“那倒没有,我不擅长数学,或者应该说我对数学的擅长范围是不超过普通人的那种。”
“但我女儿天赋异禀,她比我要聪明得多,喜欢数学也好,研究数学也好,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我除了养活她以外,也没在她的学业上做出什么贡献。”
“她的智商远超出普通人,研究数学也就是近一两年的事。”
「之前朱陶宁被全网质疑的时候,你身为母亲为什么不站出来维护她?」
「就是啊,感觉从头到尾一直都没看到你这个母亲做什么,都是孩子在承受,孩子在帮你。」
「没必要这样说吧?人家不是都说了,朱陶宁天赋异禀,而她的能力也就是普通人范围内,有没有一种可能人家是有心无力呢?」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们知道一个单亲妈妈把孩子养育长大有多么不容易吗?你们不去指责那些造谣的人,竟然来指责人家的母亲?」
「孩子是她决定要生的,生了当然就要负责,保护孩子的名誉也是养育的一部分,她没有做好,为什么不能说?」
「真绝了,那养育孩子还是一个家庭的事情,男人又又又美美隐身了。」
朱卿月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些评论,嘴角刚刚扬起来的弧度又放了下去。
“我什么都没做?你亲眼看见了吗?在舆论爆发的时候,我停止了工作,拿出全部的钱去压热搜,但是全国有十四亿人口,我就算是把全部的钱都砸进去,也压不下去这些舆论,你让我怎么办?”
“你现在开始指责我为什么当初不保护好朱陶宁,那我倒也想问一问你们这些说风凉话的人,为什么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时候,要去这样攻击一个那么小的孩子?”
“啊,那你们又会说了,朱陶宁又不是你们的孩子,你们没有照顾她的义务。”
“所以就是要诋毁她的是你们,诋毁完了以后怪我不保护好她的也是你们,你们怎么这么会呀?好话赖话都让你们说了。”
朱卿月是近乎平静地说出这番话,但越是平静,就越引得人同情和愤怒。
真的就像朱卿月说的那样,好赖话都让这些人给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