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们家真的跟他们家联姻了,我们难道不会受到波及和影响吗?”
林母接电话的时候正跟林父在一起,她的电话是外放的,林父自然也是听到了林晚晚的话。
听完林晚晚的话,林母感觉有些道理,但是这跟她长久以来坚持的观念有些冲突,所以她也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林父突然插话:“晚晚,你是不是有了主意?”
“嗯?爸也在啊,”林晚晚说:“我是有了一点主意,如果爸你相信我,就把这件事情交给我去做,我能帮咱们家度过危机。”
林母下意识反驳:“你一个姑娘家,你能干什么呀?你解决这件事情还要出去抛头露面的,将来就算是不跟厉家联姻,跟别家结婚也不好。”
林晚晚实在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她真不知道自己以前是怎么在这种观念下活过来的,竟然没有一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林父打断了林母,“诶,别这样说,我倒是觉得晚晚能有自己的想法很好。”
林母:“万一试错了怎么办呢?你都做不到的事情,晚晚怎么可能做到?”
“试错就试错吧,反正再怎么样也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林父叹了口气,“说不定年轻人有新想法,还真能把这个难题给解决了。”
林氏集团主要也还是林晚晚的父亲林庄做主,母亲沈蓉是一个正儿八经的贤妻良母,没什么话语权。
林庄都同意林晚晚去放手一搏,林晚晚就相当于拿到了‘圣旨’,想怎么干都行。
挂断电话以后,林晚晚驱车去了公司。
说来也有些惭愧,她虽然一直花着家里的钱,但是家里的公司来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新来的前台看到她都不认识。
林晚晚上楼的时候还在想:新来的前台竟然不认识她,说明这一定是个很少上网的人。
最近她的视频和照片在网上可火呢,上网的人应该都认识她。
林庄应该是提前打好了招呼,上楼以后,总经理亲自来接待她。
总经理是个中年男人,姓黄,这位黄经理见到她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抱歉林小姐,我应该亲自下去接你的。但是咱们公司现在这个状况你也知道,实在是忙得焦头烂额,抽不开身。”
黄经理嘴上说着抱歉,实际上腰杆挺得笔直,一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甚至从对方也不耐烦的神情中能看出来,他也不是多么真心的想接待自己。
林晚晚又想到了刚才上楼的时候,那个不认识她的前台。
说不定那个前台也是这位黄经理临时安排的呢,就是为了让她尴尬。她要是跟前台发上脾气就更好了,更能激起打工人的怨恨。
毕竟林氏集团陷入危机,害得他们加班加点,都是她和林月的错。
林晚晚心里有点生气,但想想也能理解。
她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千金大小姐,捅出来篓子了才晃晃悠悠地来到公司,谁也不乐意接待。
林晚晚对黄经理点了下头,也看不出来有没有接受对方的道歉,直接就往里面走。
黄经理跟在后面,向她汇报现在的进度。
林晚晚静静听着,等对方说完,她吩咐:“麻烦你去召集记者,下午五点,我要召开记者见面会。”
“最好去找那种有威望、言辞比较犀利的记者,告诉他们我会正面在记者会上回应网上的舆论。”
黄经理惊讶,“啊?”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晚晚又下了第二道命令:“我记得咱们林氏的护肤彩妆走的都是高端线是吧?分一个口碑好的护肤品和粉底液出来,降价,不计成本,把价格降到两位数。”
“记者见面会上我会宣布今晚直播,你把直播的消息发出去,降价的两款产品前一千单免费,一千单以后的改价两位数,并承诺永远不涨价。”
黄经理直接把下巴都给惊掉了,“林小姐,你……”
为什么林家的舆论这么难平?很简单,因为他们从出事到现在,从来没有真正把架子给放下来。
黄经理不止一次去跟林庄说过,要想真正的停止这场舆论,一定要把姿态摆低,可是林庄不愿意。
林庄总觉得他堂堂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怎么能放下面子去跟那群农民道歉呢?
黄经理一开始还在很着急,还在情真意切苦口婆心的劝说。可尝试几次无果,反而得到了一顿臭骂,他也摆烂了。
爱咋咋吧,反正不是他家的企业,大不了林氏破产了他再去找个新的工作。反正他没那么高的架子,在哪儿都能活下来。
转变了思维以后,黄经理就感觉自己舒服多了。气儿也顺了,也不上火了,甚至每天都很开心。
因为看到林庄着急他就想笑,这姿态摆低了都不一定能得到大众的原谅,更不要说端着架子了。
今天接到林庄的电话,得知千金大小姐,捅篓子的始作俑者之一要来公司解决危机,他还等着看乐子呢。
没想到这大小姐还挺有魄力,看这架子……这是打算滑跪道歉啊!
说实话,民愤不是那么容易平的,滑跪道歉未必有用。就像他们也发了林月的道歉视频,效果并不是很好。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发出那条道歉视频的时候,林家并没有彻底的把架子给放下来。
不过不管有没有用,听完林晚晚的这两条指令,黄经理的内心是佩服她的。
不管结果怎么样,肯真正的把姿态给放下来,林晚晚就已经超越了林家所有人。
黄经理得了指令,立马去安排发布会。
距离五点也没有多久了,林晚晚去换了一套衣服,换了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然后开始准备晚上见面会上要说些什么。
见面会就在林氏集团的会议室召开,林晚晚在办公室里准备着。一直到五点,记者都已经到齐,她才把稿子放到一边,来到了会议室。
在推开会议室的大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
其实下午准备的这些,都是她从朱卿月那里学来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她观察朱卿月,发现在面对顾客时,朱卿月总是把姿态放得很低。
有人挑她的毛病,她就认真地道歉,并通过免单打折等方式消除对方的怒气。
没人挑她的毛病,她就笑脸相迎,给每一个人都施展笑容。
小生意是这样做,大生意应当也是如此。
本质都是想让别人消费,想从别人的口袋里掏出来钱,态度自然要好。
她总想着自己比别人高一的,怎么会有人愿意买她的帐呢?
林晚晚将那口气长长吐出去,推开了会议室的门。
她想:朱卿月,希望在你这里学到的东西是有用的,能救我家一命。
第三十九章
下午四点,林氏集团召开记者见面会,全网直播。
现在观看人数:10w+。
林晚晚进入镜头,先是对着镜头在的位置深深鞠了一躬,“各位好,我是林氏集团董事长林庄的女儿林晚晚,我在公司当中没有什么职务,今天我是代表我父亲来召开这场见面会。”
“首先要说的就是抱歉。长久以来愿意支持林氏集团的消费者们,非常抱歉!我们的服务态度出现了问题,我们的思想出现了问题,这是非常严重的错误,对不起!”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知道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亡羊补牢,但希望广大消费者能够给我们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从今以后,我们会摆正自己的态度,再也不会让类似的事情发生。”
有记者提问:“网友们都说,是因为大规模退单,导致林氏集团损失惨重,才会有这场道歉会。实际上你们根本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是吗?”
林晚晚诚恳地回答:“这话说对了一半,前半部分是对的,确实是因为大规模退单造成损失惨重,让我知道害怕了。可后半段是错的,我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因为从小生活条件比较好,手上拿的钱比别人多,就有了一种自己高人一等的错觉。这种错觉一存在就是二十多年。”
“最近大规模退单事件让我明白了我的钱是从哪儿来的,谁才是我的衣食父母,所以我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
“我就是害怕再也没有人买我们家的东西,所以我出面道歉。恐惧才最能让人认识到自己的错,不是吗?”
“我不祈求每一个人都能原谅我,但我想让每个人都知道,我是真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以后林氏集团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顺便在这里说一句,今晚七点我会在音符软件直播。为了展示出我司道歉的诚意,我司的红瓶抗衰精华和纯粹粉底液降价至98元,并且承诺永远不涨价。”
“今天晚上来到直播间的,前一千单免费送!”
从直播开始,网友们的态度就很明显,不管你怎么说,就是不买帐。
道歉?没有用的。只要有了一点黑历史,就应该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卖家多了去,在哪买都行。
可林晚晚的直播广告打出来,直播间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声音。
「红瓶抗衰精华?就是那个原价1099 30ml的红瓶美□□华?」
「纯粹粉底液98我哭死!我上周刚原价798买的!」
「为什么他家东西卖这么贵?疯了吗?」
「没疯,那个红瓶抗衰精华真的很好用!无可替代的好用!就算是价格高两倍也不如它的那种好用!」
「倒也不是非要支持林氏集团,是我的脸确实只有纯粹粉底液用着不卡。而且它一个干皮轻薄粉底液持妆最长30小时一点不脱,很多国际大牌它要贵,但是没有它好用。」
「他家要是不道歉的话,我应该真的会抵制,之前买的没发货的都退了。但是确实不是什么辱/华、辱/女的大问题,道歉了我也能接受。」
「不好意思,道歉了我也接受不了,这可不光是追着一个五岁小孩打的问题,她那个表妹张口闭口就是农民怎么怎么样。既然这么看不上农民的钱,那就别赚了。」
「我也不接受,诚然纯粹粉底液是我用过最好用的粉底液,但我爸我妈都是农民,不可能支持一个这么侮辱农民的牌子。」
看直播的人很多,朱卿月和朱陶宁也在其中。
作为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朱陶宁放学非常早,林晚晚的记者见面会开始,她也放学回家了。
正好闲的无聊,她上网冲浪,一打开音符软件,就看到了林晚晚在镜头跟前道歉。
说实话,光是看到林晚晚穿得这么朴素她就已经很震惊了,万万没想到林晚晚还能说出那些放低姿态的话。
这是怎么了?女二也觉醒了?
这个问题刚冒出来,系统就给了她答案。
只听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中炸开:“救命啊救命!这是怎么回事!我的女二怎么也开始做生意了?!”
“林晚晚……林晚晚对厉修诚的好感度降到20了?这个世界是疯了吗?”
“女主和男主还没发展呢,重要配角去搞事业了,那谁来阻碍男女主的爱情啊!”
“我要告到主系统!告到主系统!”
朱陶宁皱着眉头,系统嚎叫了好半天,终于安静了,她揉了揉耳朵,继续看直播。
所以听系统的哭嚎……林晚晚就是觉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