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归仙宗也有四大宗门第一剑修了!”
“师妹以后常来找我切磋,我也想痛痛快快地和第一剑修打上几场!”
连慕被围在一众人中央,周围的欢呼声如同潮水般将她包围,其他宗门的人也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
首席穿过人群,来到她面前。
关怀林笑道:“师妹,恭喜你。我就知道,当初让你上山是最正确的选择。”
连慕和应游那一战,他们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换了四大宗门中的任何一人,都不可能扛得下应游全力一剑,甚至连他第一招都撑不过。
进宗门一年不到,便能超过身在青玄宗修炼十几年的应游,足以证明她的实力。
只是唯一让关怀林意想不到的是,应游居然会被连慕打哭,俗话说剑修有泪不轻弹,哪怕再惨,也不能随便掉眼泪。败仗一场,便落了泪,应游的心境未免也太脆弱了。
“三灵根就是好啊,谁说金木火不适合当剑修?”闻昀说,“能打能扛,关键时候还有草木帮忙,简直太适合了!”
百里阙面无表情:“连慕,你居然背着我偷偷学了那么多高阶符阵,又在外面拜了什么高人师父?”
“随便学学而已,回头把心得传给你。”连慕笑了笑,“别忘记请我吃空膳堂。”
姬明月推开他们:“好了好了,先让连慕回去养伤,她手都还在滴血,这一战受了不少伤,得好好休息几天。”
连慕被姬明月拉出去,众人也不阻拦,再高兴,也比不上连慕的身体重要。
连慕自己没什么感觉,从盘古幻境出来后,她身上的伤势被削弱了,如今只是身上有点痛,伤势不算太重。
“你有没有看到之前出来的应游?”连慕问。
姬明月愣了愣,没想到她会先问应游,说:“看见了。他的伤势似乎比你还重,出来的时候还昏迷着,不过奇怪的是……他的白发变回原样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连慕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是我对不起他,我有些话想当面和他说明白。他被送去哪里了?”
“他师父把他带走了,看方向,应该是回了雅岁峰。”姬明月道。
连慕点头:“你帮我和其他人说一声,这几天我在雅岁峰静养,之后再出来与他们庆祝。”
姬明月:“好。”
第363章 坦白 喜欢你
雅岁峰, 清竹苑十三舍。
连慕在住处蹲了两天,不仅是养伤,在此期间, 她也在悄悄关注对门的动静。
自从幻境出来之后,连慕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应游, 他住处附近被高阶结界覆盖,时常有青玄宗的丹修进进出出, 解云山也时不时守在门口,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终于, 第三天晚上,应游那边没人守着了,连慕计划一番, 带着炼好的药,准备偷偷去看他。
连慕费了很大劲越过结界, 摸到他住处的窗边,抬手敲了敲窗户。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溜进去……是因为她怕应游现在还不想见她,贸然闯入,更惹他不开心。
连慕知道自己一直以来对他干的都是些畜生事,如今怀着愧疚, 想来找他说清楚。同样,也是为了试试他的态度。
敲窗之后,许久没有动静。
屋内的灯早就熄了,也许是睡下了。
想起他脸上的烧伤,连慕很担心, 因为红莲火的灼烧伤口用常药难以愈合,而且容易留疤。
姬明月说过,被红莲火所伤必须赶快治, 否则越拖越严重。
想着,连慕正准备把伤药放在他窗边,忽然被什么东西拽住了衣角。
低头一看,是白白胖胖的飞鸿。
大白鹅盯着她,它似乎没有把幻境里的事放在心上,像它这样的名剑剑灵,恐怕早已见识过无数更为激烈的战斗,幻境一战对它而言不过是小小玩闹。
它咬着她的衣服,想把她带进屋。
连慕只能顺势被“拖”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充斥着淡淡药味,应游确实是睡着了,他躺在床榻上,背对着连慕,一头黑发散落在床间,有几缕垂到地上。
大白鹅摆了摆尾巴,刚想叫醒床上的人,被连慕捏住鹅嘴:“别吵他。”
大白鹅眨眨眼,自觉地退到一边。
连慕轻手轻脚地走上前,拾起他垂落的黑发,抚去灰尘,放在他枕边。
借着这个角度,她能看到对方尚未痊愈的半张脸,被烧得触目惊心,他似乎还没有上过药,只是简单处了一下。
连慕看过他的情况后,将药放在一边,等他醒来便能看见。
她走到飞鸿身边,从袖中掏出一方精致小帕,围在它脖颈上,系成一个漂亮的结。
大白鹅期待地看着她,连慕摸了摸它的头,无声地说:送给你的礼物。
鹅很开心,扑动翅膀,来回地走,围巾随着它的动作飘扬。
连慕微微一笑,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中的另一样东西。那是一串用粉白相间的玉雕成的海棠剑穗,是她早在进幻境之前,便想送给应游的回礼。
这两天在屋子里,她一边炼丹的同时,也在准备这件回礼。玉是她托千灵峰师兄精挑细选带来的,花是她亲手雕的,虽然技术不精,但好在也像模像样,能拿得出手。
本想着解释清楚后当面送给他,可如今他人都没醒,连慕只能暂时收着。她抬脚要走,和飞鸿道别,一转身,却看见应游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他坐在床边,黑发如瀑布一般散落。
他静静地盯着她,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而连慕现在才发现。他眼中没有一丝情绪,颇有种阴恻恻的冷意。
大半夜的,连慕被这一幕惊得心中一颤,随后沉默一会儿,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长生。”她轻声呼唤。
这是连慕头一次在他清醒时喊出这个名字,比平时说话温柔了许多。
听见这声呼唤,应游那脆弱的眉眼间流露出几分伤感:“……我从来没想过,会是在这样的场面下,听你叫我的名字。”
连慕:“剑契一事,是我自作主张,没有提前告诉你。”
“没关系。从前你是我的主人,这份契约的结果应该由你来定夺。”应游平静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现在的你,不需要我。”
连慕发现他好像变得更冷静了,从刚才到现在,竟然一滴眼泪都没掉。
难道真的是契约解开后,他脑子变清醒了?
“你想和我解契,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在为了我着想。因为你知道剑契会阻碍我的修行路,会定期发作让我痛不欲生,你不想让我继续承受这种痛苦。”
连慕:“……你明白就好。”
一次把话都说完了,让她说什么?
连慕对上他的双眼,他也直直地看她。
“还有其他事?”他问。
连慕:“……好像没了。”
该解释的,都让他猜到了。
应游:“你走吧,我困了。”
连慕:“你还在生什么气?能不能告诉我。”
“现在的我,有什么资格生你的气?我们之间,什么都不是。”应游转身躺下,背对着她。
连慕见他这副冷漠的模样,抿了抿唇,忽然说:“应游,从前你把我想得太好了,所以才会每次对我失望。可在这四大宗门中,没有人觉得我是个好人。”
“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觉得我有苦衷,有难言之隐。其实你错了,之前我骗你,只是单纯因为我不相信你,把你当傻子耍。”
“我想解剑契,也是因为我在为自己考虑,我知道你不会答应,所以才瞒着你,不管这份剑契对你有没有伤害,我都会解开它。”
“如今契约已解,我坦白告诉你,我就是这样的人……你看清真正的我之后,还像从前一样喜欢我吗?”
“……”
连慕叹了口气:“你师父和我说过,你喜欢我,想和我结为道侣。你明白‘道侣’二字有何含义吗?”
应游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问道:“你会告诉其他人,你骗过他们吗?”
“当然不会。”连慕道。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连慕:“因为我在乎你,不想再把你蒙在鼓里。从前是我总怀疑你,让你伤心难过,是我的警惕心作祟。我也很担心,你只是因为剑契影响,才会喜欢我。”
“应长生,我问你,现在的你看到我是什么感觉?”
“原来如此。”应游轻声道,“原来你一直觉得,我对你的真心是假的。”
“我想让你认清我,我不想平白耽误你一辈子。”
室内陷入一阵沉默,连慕许久没有得到他的回答,她继续说:“无论你是喜欢还是讨厌,我都能接受。”
又过了很久,应游依然没有说话。
连慕有点明白了:“我先走了,你好好休……”
“我该怎么证明自己?”应游缓缓说道。
从小到大,他拥有的为数不多的爱,都来自同门和师父,他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另一种特别的情感。
在他心里,连慕和同门、师父都不一样,她对他而言,是最特别、无可替代的。他用尽了所有办法,将自己认知里传达喜欢的方式都使了出来。
只要是她开口问他要的,他都会拼尽全力找到。她想知道的事,他也毫无保留地告诉她。她想让自己隐瞒的事,他从来不会对外人提起一个字。
可尽管如此,连慕依然觉得,他的真心只不过是依托剑契而存在。
现在的他还能怎么做?他不知道。
其实他不懂“道侣”的真正含义,只是很久之前,见过宗门里一两对道侣,每天如影随形,从不分离,于是便产生了这个想法。
他想要的,也只不过是像他们一样,能每时每刻和连慕在一起。
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事都无法实现。
而那把绿剑,它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轻松取代他的位置。
其实他也根本不在乎连慕是好人还是骗子,他喜欢她,只因为她是连慕,是他无法割舍的主人。
真正让他难过的,是她从来没有把他当作自己人。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连慕,我到底该怎么做,你能不能教教我?”